两人对望一瞬，竟同时到了一丝不自然。

那日共同涉险，也算是有了过命的，只是韩昼事后回想自己还是举动越界，生怕她恼了他。

然而秦山芙压没那么多想法，只惦记着他的肩伤，忙走到他跟前打量他的右肩，关切：“伤可好了？”

韩昼没想到她一来就问他，意识看了晋王，又细细打量着她，心里熨帖不已：“伤了针，就等着拆线了。……你呢？”

“我……”

忽然一声突兀的响声打断了秦山芙的话，众人寻声望去，见是衍重重合起茶碗盖，脸不虞。

窦近台见状笑着打掩护：“今日有要事相商，咱们还是先说正经事，旁的琐事，待空了再叙不迟。”

听窦近台这么说，秦山芙自然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又匆匆觑了一脸沉郁的衍，觉得还是不要再惹他比较好。

虽然那晚她不要命地冒犯他，可等她恢复后，理智也跟着回笼。

衍毕竟是皇，是王爷，她何苦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于是当也乖顺不已，低眉顺：“那便听窦大人的，先说正事吧。”

窦近台一边请她落座，一边：“上回姑娘来信与我说月老庙有诡异之事，当时窦某被淳记的事缠住，没太放在心上，这才让姑娘和韩公陷险境，窦某这厢先给二位赔个不是。”

说罢便对着秦山芙和韩昼一揖，韩昼赶忙回礼：“好在窦大人的人手及时赶到，总归是有惊无险。”

窦近台笑笑。当时他的人并不知他们在嘉利行里，还是韩昼的人告诉他的。

只是这些细枝末节也没有究的必要，窦近台继续：“二位吉人自有天相，据窦某所知，二位可能是一回全须全尾地从那窟里来的。”

秦山芙一听这话便知窦近台查到东西了，忙问：“窦大人都查到了些什么？”

“我顺着姑娘给的线索，将近五年在官府登记的新人摸排了一遍，挑些家境不太好的着人敲门去问，还真有不少婚前拜了月老庙后事的夫妇。有些女自尽了，有些则忍一时继续拜堂成亲了，但我们稍一提及月老庙，那些女便大惊失，半不想提及。”

秦山芙默然。

她亲自经过一遭才能会，在那况，男人被洋人拿刀着行事，女则浑动弹不得，只得哀屈受辱，帐里心如死灰，可帐外却哄然叫好，甚至那屋里燃着那香，到后面那群豺狼会不会耐不住也凑上去……她不敢想。

秦山芙不愿再想，稳了稳心神，：“所以说……至少达五年，不断有贫苦人家的男女去了那月老庙，再被里的士相中，引至耳室迷，拉到嘉利行供洋人寻作乐？”

“正是如此。”

韩昼皱眉思索，“可是他们为什么偏偏要挑定了亲的手？”

秦山芙答：“我猜，是为了不想将事闹大吧。”

见三人望着她等她解释，秦山芙继续：“整个事件，虽然男方也被胁迫，但最终受害最的还是女一方，如此一来，女便是善后的关键。倘若是没有亲事的寻常男女，这么一番来，女便打心里觉得自己失于外人，必定无法接受，迟早闹个天翻地覆；而倘若男女已定了亲，任谁都会劝女想开些，横竖是自己的夫君，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也就是说，定了亲的女遭了未婚夫迫，不仅旁的人会劝她息事宁人，她们自己也能安自己，不再闹得鱼死网破。”

秦山芙：“正是如此。但毕竟是众目睽睽之被迫那些事，也有些自己死活看不开的，因而寻了短见。”

众人一时沉默来。

窦近台冷嗤一声：“这群洋人到底是什么癖好！真够作的！”

衍默不作声地听了半晌，虽面上平静，可底却压抑着风暴，一山雨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群番夷，占我大宪的地，夺我大宪的财，手中握着数条国之命脉，视王法为无，肆意妄为，如今却还如此糟蹋我大宪的民……”

衍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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