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什么都没说，复又笑笑，收回了手。

老僧人看了看他，目光通透又富意。并未直接给他解签，而是将一个故事朝他娓娓来。

他知这个想法很是自私，将那惊涛骇浪和刀光剑影，都留给了哥哥。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和心血去思考了。谢承景的死，带走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光彩和芬芳。他不是哥哥，越是悲伤越能爆发更加大的力量去守护和扞卫一切。也不如甘殿那一位，能将痛苦与心碎都酿成苦酒自己饮。他被王爷坏了。没有了谢承景，他余生剩的几十年，只有无可安放的恨和刻骨髓的愧疚。有时，他看着前的佛像，便是从日落枯跪到天明。只盼魂魄早日离，还能在黄泉海边追上王爷的一个背影。

他如今还记得求到的那只签，叫“开堪折”。

一个信徒不幸掉到了海里，于是他不停的向佛祈祷，恳求佛对他施以援手。这时前方来了一艘船，准备要救他，可他却说，不用了，佛会救我的。过了一会，又来了一艘船，他仍然没有上船，还在说，佛会来救我的。可是直到他淹死，也没见到佛来救他。这个人死后，来到了西方极乐，质问佛祖，我已经向你祈祷了，你为什么不救我?

现在，他明白了，可已经太晚太晚了。

他复又看向前的观音像，声音平静无波，“陛都同意了，韩家再

讲完后，老僧人看着他疑惑不解的目光，双手合十，有些喟叹，“希望施主能早日明白这支签的理。”

佛祖却慈悲的回答：我不是已经派了两艘船去救你吗？

“那殿您打算？”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大蓬山上也意初发，风景宜人，倒也很快到了安仁寺。

他找了一旁的老僧人解签，只当是完成王爷给自己的任务，心却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

遇到王爷，就是佛给他的最大眷顾。但他如同那个溺的信徒般，一次次拒绝救援他的船，也一次次推开王爷伸过来的手。

给压过去。那时的他尚不知，松动的原因并不是甜言语带来的轻微震，而是他给自己的心所加上的层层垒之，沸腾的岩浆在激烈地涌动。

他那时不信佛。王爷也不怎么信，但却敬畏。听住持讲经经说法时，也甚是认真。他不好扫了王爷的兴，也陪在一旁听着。王爷看他兴趣缺缺，便主动让他去佛前求只签。

直到最后，他才明白，为何那位老僧人要给他讲那么一个故事。但他却固守着自己的执念，不肯去思考其中的意，也让他与他此生最大的运气，生生错过。

一旁着碧衣的女往炉里添上新的炭火，犹豫许久，终于斟酌着开了，“贵妃殿，季侯爷那边...”

他看着王爷伸的手，虽白皙纤瘦似女柔荑，但十指修，青若隐若现，只觉很是可靠有力，似是牵了这只手，此后一切风风雨雨，都有人同你共担，同你偕行。

他犹豫许久，最后终是摇了摇。

后来上山时，路并不难行，可他毕竟大病初愈，有些疲累。王爷暂停了脚步，朝他伸了手。

韩雯微微抬，不着粉黛的掌小脸显得清秀可人，但却有几分病态。尤其那一素衣，更是显得他气不佳，弱不禁风。他熟练的在侧拿起三香，燃之后，散了淡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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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雯轻轻抖着香上的灰烬，有些怅然地开：“季侯也是个苦命人。”

而他此刻供奉观音，诵经祷告，为的不是让佛再眷顾他一次，只是觉得，王爷那般好的人，肯定是要去往极乐世界的。他虽满罪孽，但久伴黄卷，绣佛斋，总能多机会去往七宝之地的。他自然不与王爷在一，但只要能再见他一面。不是红尘俗世，还是碧落黄泉，要他付什么代价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