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么说，这消息一准就是真的了。柳离不在多言，扭往紫竹居走。裴九和四指走在他后，叽叽咕咕的说着闲话。

“柳家大伯母真可怜，这前脚才刚回府，夫君的被窝就叫人瓜分了……”裴九哀叹，“也不知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

“可不就是，真是可怜的很。”四指附和。

柳离与裴九一步开外的距离，听见她这番悲天悯人的担忧，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时候，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

“三年前陛就赐给过大伯父女人，最后纳妾的却是他的两个儿。这次又赐了两个女人，你猜猜大伯母会把人送给谁？”

柳离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裴九翻来覆去寻思了好几遍，才勉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你是说……你大伯母会将人送给你吗？”

柳离冷笑一声，算是默认。

裴九停住了脚步，半天之后哀嚎了一声。这可真是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她辛辛苦苦才将柳离这颗大白菜哄到手里，还没等啃一呢，又要送来两猪跟她抢菜了。方才同柳家大伯母的那颗心早已经然无存，这会满心满肺都是荒凉，跟这天气似的，嗖嗖冒着凉风。

“娘，你没事吧？”见裴九呆呆的站着不动，四指有些担忧。她是唯一一个知裴九来龙去脉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柳离在裴九心中的地位。为了这个男人，她甚至连命都不要了，倘若柳离真的被人分走了，她不敢想象裴九会什么事来。

裴九被四指行唤回心神，搓了搓冻僵的脸，摇：“没事，走，先回家。”此时柳离早已经走没影了，裴九和四指一路小跑着回了紫竹居。夜幕降临，寒风夹杂着大片雪，冰刀似的割着脸颊。

裴九逃难似的窜了屋里，着急忙慌拍掉肩上的雪，大声吆喝四喜：“快快，快煮姜汤来，柳离他……”说话间一抬，声音戛然而止。

柳离并不在屋里。

两人在一起住了这么些日，裴九早已经习惯了屋就能看到人。如今这屋里没人，她心里立时就是一沉。

四喜闻声匆匆走来，看见裴九，欣喜：“娘您回来了？婢这就吩咐人去厨房端饭去。”

裴九指着柳离空空的床铺，结结的问：“他、小三郎君他人呢？”

“你们不是一起去的么，怎么，没一起回来吗？”四喜也有些莫名其妙，见裴九脸有些难看，恍然明白什么似的连忙安：“娘别急，千万别着急，婢这就遣人去找找。咱们小三郎君不好，许是一风就走错地儿了呢。”

这话骗骗傻王五还差不多！裴九沉默了一瞬，摇摇制止了四喜：“别找了，那么大的人，怎么能说丢就丢呢。指定是回自己的住去了。”

说话间脱去了外衣，裴九霜打的茄似的，蹲在火炉前烤火去了。

“这是怎么了？”见着裴九越来越萎靡，四喜有些着急的问四指。四指则叹了一声，：“别提了……外面说。”

那俩人拉着袖去了外屋，叽叽咕咕好一通。听闻要给紫竹居里安主，四喜也跟着糟心，忍不住走到里屋安裴九：“娘千万别着急，也别伤心，有婢在呢，谁也不敢到这紫竹居里来当主。想当初咱们那么难的日都过来了，娘逐渐的好起来了，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过去的呢。大不了就和离，婢带着娘回家乡去！”

四喜说的义正言辞，岂知非但没有起到安人的效果，裴九那张脸变得更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