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哀求：“母亲……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二夫人跪在地上好一通哀求，一桌却都坐着无动于衷。她天生格懦弱，娘家那不，能嫁到柳家来已是攀。这二十来年，柳老夫人从未将这个二媳妇放在里，此刻面对大局，更不会将她那一声声弱的哀求哭泣放在心上。

柳老夫人双目死死的盯着儿，铁了心的要个说法。裴九见二夫人跪在地上实在可怜，忍不住起，打算替这个并无好的婆母一次。恰在这时，柳离及时的伸手拉住了裴九，并对她轻轻的摇了摇。

虽不知柳离心中作何打算，裴九还是乖乖的坐了。实则她心里也很清楚，当日柳离将那两个女人拒之门外，柳老夫人转将人安排给他父亲，若他们两再帮母亲求，这脸面未免就有难看了。

二夫人边只有一个柳离，他不帮忙，别人更乐得坐着瞧闹。待那二夫人哭声小了一些，大夫人沈氏便不咸不淡的说：“得了妹妹，你也莫哭了。不过是边多了两个伺候的丫，你以后日也能过得轻省些。前儿个陛赏赐了不少金银首饰，一会儿我让红丹给你送过去些。以后咱们都住在一个门里过日了，有事你就遣个人过来说一声，能帮衬的，大嫂我尽量多帮衬着你一些。”

大夫人得了便宜又卖乖，也算是给足了二房的颜面。二夫人饶是再不识相，也明白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脸如死灰一般难看，跪在地上半天没有起。

柳老夫人见这火候也差不多了，不等柳父表态，便擅自决定：“此事就这么定了，明儿就把人送到四平阁里去安置。”柳老夫人事独断专行，说一不二惯了。她既然已经将事定局，柳父也不再犹豫，顺从的了，算是将这件事认了。而这件事就仿佛只是个不足轻重的小小曲，风轻云淡的一笔带过，一家人又重新闹起来。人人都是满面风，二夫人的泪就显得格外突兀，只是，又有谁会在乎呢？

一场觥筹错的家宴结束，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傍晚。柳老夫人信佛，每年除夕都要带着院里的老小吃素拜佛，除夕不能一起守岁，她便命人将压岁的红封送上来，挨个递到孙辈的手中。大伯母格外会人，趁着这脸的时机，将一尊两尺多的玉佛献给了柳老夫人。那玉佛工致，将佛祖的慈悲宽容刻画的栩栩如生，柳老夫人见了就喜不已，连忙命人包好送到佛龛里去供着。

裴九亲目睹了大伯母与柳老夫人母慈孝的互动，心中不由得十分慨。宴席结束，人们恭顺的送走了柳老夫人这尊大佛，随后便开始各自收拾回家。柳老夫人就好似是大伯母挂在脸上的面，待她一走，那笑的面容立刻变的骄矜冷厉，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再说，带着随侍的人扬而去。

第33章

今年这顿团圆饭是裴九有生以来吃的最不团圆的一顿，那些珍馐佳肴就像大伯母善变的脸一样，翻来覆去的在裴九肚里闹腾，折磨的她差一低呕去。

柳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虚假意的场合，倒也没表现任何不适。察觉到裴九异状，便轻轻的攥住裴九发凉的指尖，带着她不疾不徐的往回走。

仰望着柳离沉浸在昏暗烛火中晦暗不明的眉，裴九很有冲动问一问，他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捱过来的。恰在她打算开的时候，柳离却停了来。裴九扭望去，就见回廊壮的后面，无声无息的闪过一影，随即有人将脸从黑暗中了来。

二夫人上披着一件老气横秋的披风，也不知穿了多少年岁，领的狐狸都快磨秃了。她与柳离遥遥相视，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