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挥手将她遣了去。他被裴九压了半宿，此时呼都是沉的，心里叫嚣着想要起床，却还是一动不动。裴九折腾到天亮才睡安生，他实在不忍心打扰。

直至日上三竿，来府里拜年的人在紫竹居外排成了一条泥鳅的形状，四喜才不得不惊动裴九，顺带解救了快窒息的柳离。

柳离在府里的辈分最小，柳家在京城的辈分却不低。初一这天来府里拜年的人多，辈分的留在柳老夫人那边叙话，辈分小的磕个就得走，然后再去各院磕。裴九不知柳家还有这样的规矩，一早晨被四喜扯起了迷迷糊糊的洗漱梳，换了一件杏红的袄，脖上挂着璎珞，跟个吉祥似的陪着柳离坐在太师椅上，低着一边捂嘴打呵欠，心里一边抱怨早饭没来的吃。直至那些人排着队跑来磕，裴九这脑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裴家经商，在朝廷中拉拢了不少的关系与门路。那些当官的表面上人五人六，实则揩起油来毫不手。动辄就寻个由去铺里挑病，这也违法，那也违规，严重就得责令铺关门整改——这时候就得由裴九面去事的那位大人家里上供。官和商中间差着三级，若想论上人，就得使劲砸银。

裴九略一算，这些年给人上的供没有一千也得有五百了——那位拿了她五百两纹银的大爷正跪在地上孙似的磕，一边磕一边拱手作揖说吉祥话，角的褶笑的跟包似的。这可真是风转，今年到裴家了。裴九一个呵欠打到半，生生给憋了回去。神为之一振，当即腰直背，笑眯眯又不失慈祥的望着那位大人。

大人姓张，是个不的六品小官。照理说这个级别的人连柳家的门槛都碰不到，今年走了狗屎运，结了个与柳家有些关系的亲戚，这才蹭着金主的面死乞白赖的登了门。排在前面那几位都是磕完报上自家姓名份就走，都知柳三郎为人清傲慢，谁也不敢了他老人家的霉。张大人效仿前人，简单报了自己的姓名份，起正打算走，冷不防抬看见坐上那位小娘笑眯眯亮晶晶的神，登时就吓得一个激灵。

“这、这位呃……娘……”许是被裴九莫名其妙的笑容吓坏了，张大人膝盖窝发，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险些失神趴到地上。

睁睁看着他对自己娘这般慌张无礼，柳离忍不住一皱眉，扭吩咐候在一旁的仆人：“拖去，明年不准再蹬柳家的门。”

可怜张大人费尽心力想要结柳家，不成想被裴九一个笑容牵连，往后半辈都被柳离拉了黑名单了。

裴九稳端端坐着受了一早晨的礼拜，莫名觉得心不错。见着门外还有最后一个人了，便悄声吩咐四指：“快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捡那可心的挑几样端来。”

四指：“这会炉灶都封了，约莫是没什么可吃的了。娘要不再等一等？”

未待裴九答话，坐在另一侧的柳离开说：“知会厨娘一声，就说五娘没吃早饭，叫她们重新一份送来，记得样要丰富些！”

“婢得令！”郎君的命令等同于圣旨，四指两放光，当即转跑了去。

裴九心里也的很，抬起袖遮住脸，悄咪咪的对着柳离噘了噘嘴，个亲吻的姿势。

一抹笑意从睛里一闪而过，柳离矜持的移开目光，吩咐门的人：“将最后一个人放来吧。”

人应声打开帘拢，只见一个年纪五十岁开外的男步履蹒跚的了门。这人衣着极是普通，看行为装扮，并不像个有份的人。裴九莫名觉得这人有些不对，正打算询问柳离，却见那人噗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裂开嘴嚎啕大哭起来。男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压抑又刺耳，几乎要将紫竹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喜气全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