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九起要走，一直闷不吭声的六娘连忙起说：“衙门年前扩建了，后院大得很，别迷了路，还是由妹妹带着去吧。”

裴九似笑非笑的觑着萧姨娘，觉得她要不就是别有用心，要么就是个缺心：“姨娘这话说的，可真叫五娘开了了。将来若有朝一日您也半死不活的卧在床上，五娘定然会如您所愿，叫六娘远远的躲清闲去，可千万不能去床前打扰你。姨娘，您说这样好不好？”

裴九虽然成心气人，但有一倒是真没说错——这白城的县衙整个加起来都不如一个紫竹居大。后院更是布置的简单，东西两排厢房，正中间是县令和夫人的卧房，外加一个充当书房的耳室。四喜轻车熟路的带着裴九到了主屋门前，未待伸手敲门，里面有人早已经闻声迎了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婆，看见裴

四喜提着灯笼在前给裴九带路，边走边慨：“咱们夫人若能看到娘这副模样，想必九泉也能瞑目了。”

父女久别重逢，他一激动的意思都没有，想来王五这个女儿在他心中也没有什么分量。既然当爹的是这态度，裴九也懒得那些面上的功夫，也学着那王大人的模样，不咸不淡的应承：“柳家自是待女儿极好。听四叔说母亲病重，不知病如何了？此番回家，女儿倒是带了个医术不错的郎中，不若叫人给母亲瞧瞧，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呢？”

第36章

仰仗裴家这棵大树，裴九彻底从份上压制住嚣张的王家众人。说完也不他们脸如何难看，趾气扬的带着两个婢走了——论摆谱收拾人，她裴九娘还真是没服过谁！

裴九扭，了个轻蔑的笑容：“小小县官的衙门罢了……我就不信他难不成比柳家还大了？”

未待王大人说话，那萧姨娘便急切的开说：“咱们夫人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凡是有名气的郎中都请了一溜够，人人都说无力回天了，这人昏迷着，怕也只是靠着一心血活着呢。五娘你途奔波，想来也是累得很，不如先回房里休息，明儿有了神再去看夫人。左右她现在神志不清，怕是也认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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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摇摇，只似是而非的叹息了一句：“也不尽然。”她自幼就是一个活泼烂漫的格，六姨却总嫌她太吵了。每每说起来，都是夸奖谁家的女儿成熟又稳重，盼着裴九能改一改。可是她却依然死不改的到这么大了，六姨虽然依旧在嘴上嫌弃她，转却又忍不住对着亲朋好友炫耀。大抵当母亲的都是如此，一边担心女不成材，一面却又将那细碎的优拿来到显摆。推己及人，裴九觉得，哪怕王五娘一辈都是个混事不知的傻，在她母亲的里，怕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儿。

裴九摆手，语气直白的说：“少吃一顿饿不死人，还是先去见母亲要。何况这里毕竟也是我家，不需要什么人带路。”言罢起，扬吩咐四喜：“走，咱们去看夫人。”

王大人：“五娘思念母亲，去瞧一瞧也是应该的。咱们先让厨房开饭，吃完了再叫六娘领着你过去。”

王县令今年四十八岁，脸颧骨，从样貌上来看，似乎有些异族血统。与这个年龄的人相比，他保养的还算不错，脸上没什么褶皱，只在嘴角留了一圈小胡。听见女儿叫自己，王县令也没什么明显的表，只了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听四喜传信说，你的傻病已经好了。我本来还不信，如今亲所见……看来柳家将你养的不错。”

如今一次见面，裴九不光给人家带了三大车的礼品，还得屈尊降贵叫人家一声：“爹！”这便宜真是让人占得大了。

王五娘傻了半辈，怕是已经在这些人心里留了不可磨灭的傻形象了。哪怕她如今活蹦的现在这些人前，他们也依然拿她当个傻待承。裴九当了好几个月的王五娘，哪怕知这些人与她没什么关系，却还是忍不住窝火——人能到他们这个份上，那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白城是关的要，是通商必经之地，也是打仗必争之地。这里地广博，人庞杂，从当官的立场来说，应该会被划分到不好理的地域中。可偏偏裴九极是喜这里，当年她陪着阿耶来这里生意，一气盘了两个成衣铺和一个珍玩店，不过一年光景就赢回了本钱，第二年赚的钱就开始翻倍。不过这几个店面都给贴心的人打理，裴九鲜少过问，更没与当地官府的人打过——譬如这位白城的县令。

王六娘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一只脚尴尬的抬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是真的没将她这个女儿放在里了。

萧姨娘也确实没想到阔别半年这人的变化就能这么大，当即被呛得脸一白，滴滴的扯了扯王大人的衣角，没敢再开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