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再无噩梦，你也绝不弃我而去。”穆彦青执着于她的保证。

他并不打算隐藏心里的念想：开始依赖她，害怕失去她，不仅仅因为她帮他挽回了山庄。

而思尚未开窍的姽宁，未曾与人生，也不知晓羁绊，只明白以利换利，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才是与凡人建立稳固关系的条件。

在她看来，穆彦青此刻的焦虑，无非是因为原本利益共存的两人开始现倾斜——

他曾用噩梦换来她的相助，如今他的噩梦减少，对她没了用，他必然会惶恐她的舍弃，害怕失去助他稳定山庄的有力后盾。

“我若当真弃你离开呢？你能奈我何？”姽宁笑着反问。

她撮的语气何等轻松，听得穆彦青不由攒眉，越发忐忑地扼住她手腕。

姽宁非人，而他是凡胎。她若无，他无能为力，她若要走，他束手无策。

穆彦青目光如炬，凝睇她带笑的眉，却如何也看不透这略显戏谑的笑容里是否夹杂着一丝。

哪怕只是怜惜之，他都愿奉若珍宝，诚挚以待。

他挫败地松弛手上的力，低压在她耳畔。

“什么梦都给你，噩梦你要，我，我尽量……”叹息般的话自他中断断续续地，只差直白地央求她留来了。

姽宁着实诧异。

即便她离开，以穆彦青的能力和手段，加之如今山庄众人皆效忠于他，还有什么摆不平的事。

他不该如此担心她离开……

姽宁最终也未给予他承诺，只是告诉他：“你的梦对我而言非常有利。”

就在她抬手撩开卧室隔断的珠帘，正要踏去。

“姽宁！”他突然喊。

她脚步顿住，单手托着珠帘，侧回看。

床幔罩的影恰好遮住他的睛，她只看见他掀动双，势的话自他一张一翕的间迸：“你若敢弃，我鬼也不放过你，天涯海角势必找到你！”

穆彦青知她的能耐，取他的命易如反掌，却依然拾起胆量威胁她。姽宁甚至听见了他紊的呼声，即便他努力控制。

“然后呢？”她几分戏谑。

然后……

不过匆促思考，他便扬言：“然后将你留在边，守着你一辈！”

狂妄的话语，却是被的话，将姽宁给惊着了。

她哈哈笑声来，忽而形一闪，眨站在床边。

姽宁居临地看着坐在床的穆彦青，微欠，右手自他眉骨徐徐而，轻抚他脸庞。

“一介凡人，似你这般年轻有为，怎想守个妖？”她知他一直以为她是妖。

他稳住气息，迎着她双目：“一介凡人，似我这般浴血重生，更知心中所想。”

姽宁怔怔看着前看似削瘦，却满傲骨的少年，烛光在他中摇曳生辉，如此夺目。

他究竟于何心态说要守她的狂言，当真会追她到天涯海角吗？

可凡人始终是凡人，生命终有尽。恐怕等他有机会找到她时，他已是半截土的垂老之躯，‘守她一辈’不过是句不切实际的荒唐话。

“好啊，我拭目以待。”姽宁撤回手，转一闪。

只听珠帘叮铃铃摇晃悦耳之音，她早已离开。

穆彦青抬手及被她方才抚过的脸颊，掌一寸羞红。

***

半年后，扫除了外忧患的穆龙山庄，锻造铁的炉窑日夜不息地熊熊烧着，穆彦青也越渐忙碌。

这日，他带人去往三百里外的钪山洽谈事务，顺便买些新矿回来试炼。

六日后，他先行一步赶回山庄。

当他披霜冒地踏着朝霞回来，直奔姽宁所住的厢房，敲门却无应答。他犹豫片刻，正要推门。

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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