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半晌才声，声音是绪酝酿过的低沉。

“既然可以，为何不除？”她及时追问。

***

不知多久，姽宁突然想起件压在心多年的问题，便问了来：“心，不能除吗？”

广圣娘娘眸孔一震，却是否认：“我没杀他。”

她越愤怒，季蓼越是兴奋，揪住她发，凑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里狠狠迸：“久儿的命，你该偿还了！”

似乎问及‘心’，他就会变回原来那个冷漠寡言的伏大帝，那个在上、不可摸的，伫立在神巅之上的帝王。

怀苍将她拥些，目光却少了往日的定和从容，透几分纠结和忧虑。

心脏被挖，心脉受损，岂是一朝一夕能恢复，她如今靠着朱雀的丹才勉力撑住。

姽宁最终也没追问，究竟是没法除还是他不愿除？

只是，一个男人柔意地抱着一只大黑鸟，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忍不住寒颤。

良久，姽宁渐渐放松，心绪安宁来，恍惚回到芙蓉山那段好时光。

娘娘瞪着，费劲地从咙挤：“你、你怎么会……”

广圣娘娘吃痛地了气，朝她瞪去。

因为他们不能分割……

仿佛那是一个绝对不可以被撕开的面，一旦揭开，就会有不可预控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姽宁明显觉他手臂僵了一刹，默默等他回话。

她讥讽罢，突然发狠，拽住她发，将她脑袋用力往床扯去，力大得几乎要将她的给扒来。

姽宁惊了一，想扑扇翅膀，却挣不动他施力的手臂。

得先解决自己重塑的问题，她才有心思与他好好谈谈。

侍女们都已退，唯独一位青裳女侍还在执扇凉药。药中的香气飘散开来，缕缕药香绕人鼻端，迷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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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年前，她被怀苍囚禁在灵识，靠着自毁元神而逃离。他为挽留执意离开的她，不得不将自己封印‘心’之事与她坦白。之后，她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也如此时这般，沉默不语。

这次她等得更久，等到的却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放弃挣扎，实则....是贪恋他的怀抱，贪得不得了，所以顺势靠在他怀里。

却不知，方才躲闪的目光恰恰将自己的不知所措暴无遗。

前之人正是浮屠城城主，也是尊琰屠之妻，季蓼。

这般想，她倒是释然许多，加之变成凤凰后就没安稳的睡过，没多会儿便沉沉睡去。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开。

原本在凉药的侍女朝她走来，坐在床边，却变了样貌——

“并非不能诉说。”他说完这句，又没了文。

表面上夫妻二人间的矛盾已解决，‘心’成了她心一锈的刺。一日不除，她一日难以真正安心。

上穿的是黑袍白袖，发束于素白的孝带。一张艳的脸被戾气冲消了柔和，显得几分冷，眉骨尾端上挑两细的纹。

药浴过后，广圣娘娘被侍女扶起。待，烘发，再将她扶去榻上躺着。

“呵。”姽宁嘲般笑声：“其实竹签上写的也没错，你有秘密，不能与我诉说的秘密。”

正因他知姽宁的想法，才暂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恨不能将那个家伙除得净净，但他却没法这么。

而被她搅了心绪的怀苍，一宿无眠。

，如是放心。

这话蓦地在怀苍平静的心湖惊起波澜。

天，药神殿。

她也忘了，这人就得寸尺，见她害羞，臂一捞，就将她抱在怀中。他宽阔，即便是四尺的厚鸟，他也能将她扎扎实实地抱在怀里。

季蓼一边拿个瓷盅，一边说：“这些年，我了不少工夫，培养许多修仙能人，为我所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接近你，接近这神权之巅的天，却也不过如此啊。”

待广圣娘娘察觉这香味的蹊跷时，浑已被麻痹，就是嘴也张不开了。

她不怕‘心’伤及她，只怕心伤及南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