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累得，他的睛也有一些泛红，连着粉白的双颊，并不像是天鹅，反倒让人想起雪地里画一样静立的丹鹤。

那晚他托满族小赫的福，在书房里欠顾浥的“大人”，的确是很难忘。

“你现在手生，先拿这个练了手，再弹《江月夜》不迟。”顾浥漫不经心地在他边坐，“还是姜先生已经忘了《海青拿天鹅》怎么弹？”

“还在原来的架上，”姜颂跟他比划了一，“用它自己的蛇盒装着。”

一片云彩遮住日，没开灯的房间陷短暂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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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青穷追不舍，天鹅抵死反抗。

顾浥垂视着他，“《海青拿天鹅》。”

不跟小兔崽生气。

好像过了这许多年，姜颂在这里的时间却从来不曾向前。

那曲讲的是海东青猎杀天鹅的场景，怎么想也是不适合现在庆生这喜庆的场合。

亢的带着示威的凯歌混杂着疲力尽的婉转哀鸣，从姜颂修洁白的指尖迸发。

待他弹到海东青扑向天鹅那一段，左手并四弦，右手合着纵起。

这个场景顾浥很熟悉。

“在哪儿放着呢？”顾浥问他，站起。

“继续弹。”顾浥一开，姜颂又觉得自己有上钩。

“姜先生不要误会了。”顾浥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不带，“相信你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局限于金钱。”

“顾浥？”姜颂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了，一侧的眉缓缓抬了起来。

姜颂记得他小时候非常喜这支曲，常常要自己弹给他。

顾浥微微俯，在那双微张的嘴上抿了一。

他拉开夹上的防尘罩，里还像过去那样码着胡琴和琵琶的琴盒。

盒表面的质光亮，应该是有人一直在为它们保养。

不光是笔墨纸砚，姜颂的琴、棋盒、挂画，全都在原先的老位置上。

很，就像书房里的摆设一样，没变。

虽然并不太意外，但姜颂实在是没忍住，“老太太过生日，弹一个武曲？”

“好了。”顾浥没等着他弹到最后，把琵琶从他怀里提了来，“明天再练。”

姜颂手指搭在四弦上，抹挑挽。

姜颂左手住第二相，皱着眉在弦上了一个大摭分，琵琶立刻发了一丛蓬的音，仿佛凶猛的矛隼在空中挥动大的灰褐羽翼。

他不无得意地睨了一顾浥。

，不跟小孩生气。

一般姜颂快发火了，就会连名带姓地叫他，然后这表。

他自己扶着肚上的袋，“那等会儿我去拿来试试。”

琴盒掀开，他修手指慢慢拂过琴，目光逐渐沉。

刻脑里的东西怎么会忘？

姜颂弹得投，抬起来的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嗯？”

姜颂倒是想忘。

看样是要去帮他拿。

天鹅力竭，海青抖擞。

输人不输阵。

会不会是这个崽自己想听，还说什么练手？

顾浥兀自到了书房，第一次仔细打量了这个房间。

他红的嘴半张着，隐约来一些柔的腔。

见顾浥回来，姜颂把琵琶接到怀里，惜地摸了摸，又抬看他，“弹儿什么好？”

一曲接近尾声，姜颂竟然了满额的汗，抱着琵琶的手臂也有些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