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怕与怒气猛然从心底冒了来。

其实还是很想念那座城市的。

怎么了？！

乔伊没扶稳边的扶手，一个趔趄朝旁边歪了过去。

离别之前，乔伊从火车的大窗探去，着垂着闪缎带的雪白宽檐帽，兴地对莫奈挥了挥手：“莫奈先生，我会在园里很多睡莲哦！您可别让它们失望。”

好嘛，这家伙理直气壮地装傻。

“哦，枪伤？早好了。”安东尼奥懒懒地靠在银白的栏杆上，抬手在左半膛的白衬衫上戳一个褶，“不行你打打看——喏，朝这儿打。”

安东尼奥挑了挑眉。

他们一行人包了船尾舱，这一带甲板不会有别人来。

她抬起，微微一笑：“学术。”

船尾的视野十分开阔，游在一阵阵浪涛中起伏，船尾在碧蓝的海面上拖着的白泡沫，仿佛白孔雀展开亮晶晶的尾羽。

火车在轰鸣声中缓缓加速，站台上闹的送行声逐渐被抛在了远。

坐在桌边的玛丽抬起，看着舱门缓缓地合上，忍不住摇了摇。她啃一夹着煎、酪和火的三明治，又翻了一页。

十分兴奋地表示他想和这些同行们一起在黎多待一段时间，再一起返回。

……好一个安东尼奥！

过了几分钟，另一边的舱门打开，艾达手上拎着一只茶壶，嘟嘟哝哝：“唉，在船上找开可真不容易，还要专门找厨房烧……咦，他们人呢？”

一眨，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要回到罗那了啊。

随后“咚”地一声撞在了安东尼奥上。

于是，她拉开通往船尾甲板的舱门，板着脸看向一脸没事人模样准备找个地方坐的男人：“安东尼奥，我想我们有必要行一学术。”

她还没见过完工的古埃尔公园呢，真是期待。伯爵先生这段时间想必绪涨，不知会不会在舞会上多开几瓶雪莉酒庆祝？

看到某人一脸轻松的表，乔伊更是气不打一来，“安东尼奥，伤都还没好，你怎么就来了？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

而她，居然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乔伊气呼呼地抬一看，玛丽扎着蓬蓬的尾辫，正坐在起居室的桌旁乖乖地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书，起伏的浪似乎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乔伊自然没什么意见。她是在见到莫奈他们之后才隐约想起来，历史上的梵似乎确实是接了印象派画作之后画风大变，从此才开始创作后世人们所熟悉的那画风。

“你说什么伤？”

正是盛夏，返程一路无事，他们顺利抵达赛，再从那里的港登船。

她这才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安东尼奥的伤分明还没有好。

哪怕在医学已经度发达的后世，遭到那程度重伤的人也得养个把月吧——何况是连输血都还在碰运气的十九世纪？！

莫奈被逗笑了：“您喜睡莲吗？没问题，等我去了罗那，一定多画几张。”

虽然他显然极力隐忍，但乔伊还是听见他低声了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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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揶揄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甲板，“我以为至少该有纸和笔。”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大人的矛盾摆在孩面前。

不像去程，回程坐的是小型游，一个浪打来，乘客们便猝不及防地东倒西歪。

起居室里只有玛丽一人。

他没说什么，起跟着去了。

乔伊看着渐渐远去的黎城区，心里有些慨。

“是医学学术！”

“学术？”

万一他在这路上有个三两短的……他对得起人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