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抬起手，她的力气也举不太，只能一地上他侧脸的肤，顺着纹理挲着。

他似乎是又瘦了一，上一都没有了,?用两只手垫着侧脸，手还攥着她的被角。

四月的指尖落在他的睛上，受着他睫的轻颤，似乎是想要将他的每一个地方,?都牢牢地刻在心里。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他们穷得叮当响，程延拿了全的积蓄都不够她的手术费。

他那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跟朋友开借钱的。

他只能去工地上打快工。

程延白天沾了一泥土烟灰，晚上回去洗个澡，买了饭就来病房给四月陪夜，钱都没沾袋就送了医院。

累了一天晚上却只能吃得起一个菜，青椒炒和土豆炒换着来。

四月总是把那些本来就没几块的拨到他的碗里，再被他拨回来。

后来好像怕四月再拨回来，他就端着饭盒飞快地狼吞虎咽，然后靠在床看着四月慢吞吞地吃饭。

他帮四月梳发，然后问她：“今天了什么？”

四月靠在他的怀里，细数着没有他的一整个白天里，她见了什么人、了哪些事。

然后晚上挤在那张小小的病床上一起睡觉。

四月总是窝在他的怀里，像是在医院里怕极了，整个人抱了他，与劳累了一天的他一起沉沉睡去。

……

而现在，四月看着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变。

依然不说话，依然的比说的多，依然冷淡自持，却好像…不减当年地她。

是的，要到这一刻才能承认。

他是真的她。

即使曾经犹疑胆怯、曾经放弃过她，但也踏过万千个孤寂的夜，陪她熬过千山万，最终在每一个天等她。

这一次，他会等到吗？

四月不知。

第一次地，她聪明的大脑也无法给答案。

但是这样想着，她的角，就莫名地落泪来。

突然觉得委屈。

发现病的时候、治病的时候、生小程的时候，都不曾翻涌而来的绪，在这一刻明显得过分。

比如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还是我，为什么会这么疼。

好像终于等到了一个人，能让她诉说这不平。

而她指尖的轻抚，终于惊扰了睡梦中的男人，他有些恍惚地抬起，在对上四月清醒的眸的时候有片刻地怔愣。

他反应了很久，才确定四月是真的醒了，他手忙脚地起，去床的铃，然后握住四月的指尖，仓皇无措地问她：“醒了？疼吗？是不是特别疼？”

四月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看着被他的大掌握住的手指，这一年的苦痛终于被他知。

四月开，着泪，却像是撒般哼：“特别疼。”

她一说疼，程延的心就跟揪起来一样，他将睛埋四月的手心，一遍一遍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抬起的睛红得厉害，说的话也沙哑至极：“我不知你生病了…我居然对你说那话…我居然都不知、也没来看过你，我真该死…”

他站起四月才看到，他的袖挽上去，的那就胳膊上有着一明显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伤过。

四月的手指上去，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甚至颤了一，然后盖弥彰地要将袖放。

四月没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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