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里，蘅儿跌坐在了地上。在房中奏的那曲《君莫悲秋》依然是那么悠扬婉转，如泣如诉。这首词中所描写的婚后生活，如此甜满，正如她与凌霜的那样。外面的雨得又大了起来，姜玥所奏的曲的声音湮没在了倾盆大雨的哗哗声中，伴着风的呼啸声，更添凄凉，泪从蘅儿消瘦的面庞上肆无忌惮地了来，打了她手中握的宣纸，上面的字也被洇开来。

怅然相顾泪千行

笔偎人久，描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走到她的书屋之中，姜蘅取一个致的木匣。不知有多时间没有打开这个匣了，这匣上竟积了一层细细的尘土。这层尘土所尘封的，岂止是几个月的光，对于她与凌霜来说，仿佛隔着几生几世。这些日，他与她本有着执之手与偕老的誓言，却……就如此分离了……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她打开了木匣，里面装的一叠宣纸映蘅儿帘。这些都是蘅儿嫁之前所写，上面全系自从她认识凌霜之后，读到一些诗词，从而有而发所书的。

寥落天涯旧事使人伤……如今，与黎公，还有你与我二人，之间的旧事如过云烟，何以堪，令人怀。凌霜，你是否能告诉我，这字怎么解？

黎仲玉坐在冷清的大厅之中，了已有两天的瓢泼大雨渐小，雨芭蕉叶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孤寂与凉意。旁的蓉月正在温柔和蔼地看着蹒跚学步的元翀，幸福地微笑着。这孩现在学会了走路，而且也会牙牙学语了，还会叫她祖母，叫仲玉祖父。只是，望着黎歌的孩，竟然不由得会想到当年的黎歌，当时他刚刚学会唤黎仲玉一声“爹”的时候，平日严肃，不苟言笑的仲玉，竟然十分开心，抱着当时才有一岁多的黎歌在怀里兴万分，连声地答应着。其实，仲玉心中何尝不是疼那个孩的，只是他还是一直在为了年轻时候放弃了雨柔，让雨柔伤心不已的事而自责吧。其实，仲玉他是个十分重的人，否则，他当年也不会如此不能，罢不能。这些年来，蓉月也多多少少理解了仲玉，他的心其实也很痛苦。朝堂上，也有大臣对仲玉已经心怀不满，或者由于仲玉的大权在握而心有忌惮，小皇帝现在也大，逐渐开始想摆脱他的辅佐与摄政，于是便与这些大臣一同削减仲玉的权利，这些蓉月的时候也多多少少听说了。望着坐在座上思不语的仲玉，他的白发这两年也增添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年轻时候风倜傥，不羁的黎仲玉，反而更加持重，沉，愈发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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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儿拿起几张细细品读。最上面的一张纸上是她远嫁离开北辰的前几天读到的词，那曲《南歌》。她轻声念：

凤簪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笑相扶，画眉浅时无？

岁月蹉跎，望着仲玉角的细纹，以及满面的风霜，还有已经斑白的两鬓，蓉月慨不已，从他们这对夫妻初识直到现在，已经过了数十载，她与仲玉都已经是年近半百，开始饴孙，并且两鬓如霜了。回首当年，初次与仲玉相遇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眉目中的风倜傥，桀骜与玩世不恭，格外让她心醉，他的姿是那样的，加上他俊秀的面庞，俊逸非凡。他后所倚的那棵大的梧桐树，秋日里落叶纷飞，形成了一幅飘逸动人的画面。年少的蓉月伫立在那里，望着那个秋风中光格外英姿飒的少年，竟驻足良久，知边的女们轻声提醒她，让她赶去太后那里请安，她才缓缓移开了步，面颊却绯红了。

她是公主，是当时的皇帝的独生女，皇上和皇后的掌上明珠。当她天真地开，向父皇撒，说她非黎仲玉不嫁的时候，父皇沉片刻，竟答应了她。那时，她是如此心怒放，笑着，跑着跑了园之中，跑到了那棵他曾经倚靠的梧桐树之前，也靠在上面许久，受着幸福与愉，以及即将为他的妻的羞。后来，听说黎仲玉亲自去向父皇提亲，并且说非她不娶，而且父皇让仲玉保证，他只能有蓉月一妻，以后不再纳妾。蓉月更是动得泪盈眶。只是，当时的她并不知，他心中有个雨柔，直到新婚的那天，她坐在房之中，期待着他的到来，他来了，醉意朦胧，挑开了她的红盖，并且醉醺醺地微笑着望着她，却只是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雨柔。他微笑着说：“雨柔，是你么？难，仲玉终究已经娶你为妻了？”当时，蓉月的微笑与羞渐渐褪去，只是茫然地坐在那里，待她回味过来，方才知，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