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死去……送回遗书的人既不是他们的属也不是他们的上级……他们不一定就是死了，要是成了战俘呢？”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可我要去哪里等？”

这里的每一个国家都遭受过战争的凌，存活来的人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纳粹有关联的人，也包括她。

唯一的生路是回到中国。

中国的局势也不怎么样，对每一个从海外归来的人行着最彻底的排查和盘问。白蓁蓁也不知自己回去以后会面对着什么，总归不会比待在欧洲更惨。

但她远远低估了病症对她的影响。

躁郁症是很麻烦的疾病，病人的绪总是在最极端的左右两边徘徊。夜不能寐的焦虑和担忧始终笼罩着她，回国的每一天她都陷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之中，恐惧在心里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引发狂躁，反反复复自我伤害。

埋怨他人，推卸责任，厌倦世俗，病发时她觉得自己是全天最可怜的人，而清醒过来时，看见别人或是害怕或是惊惧的目光则会再次跌漫无边际的绪低谷。

河面上固不化的桥梁往往只要有一颗螺丝开始松动，结局就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崩塌。她在煎熬和痛苦中度过的每一天都好像是在拿扳手撬掉螺丝，溃散的件就好像是溃散的自己。

最后一批被放回德国的战俘在1955年。如过去的十年一样，她能询问到的所有名单里都找不到念念不忘的名字。

时间像个吝啬的讨债鬼，给她十年的时间上不该的人，又付她相同的时间要求她把一一滴都还回来。

生命里最后一个午后，窗台上胭脂的秋海棠开正盛。那盆是沈寄棠从卉市场上买来送给她的。她说这冬天也能开，摆在窗台边正好。

白蓁蓁平常最喜待在窗台边。

院里的树不是常青树，一到秋天就掉叶，落满地面凄凄惨惨，沈寄棠总希望她能在看到的时候，心稍微变好一。

养是很细致的活，可以用来转移力浪费生命，弗朗茨的母亲和沃尔纳的母亲也都是这么的。她们的丈夫在战年代给她们留孩，哪怕是为了孩，她们也不能成日把自己困在绪的地狱里。

可白蓁蓁连孩都没有，她的孩是她亲手打掉的，罪孽的血脉不应存在。在死亡到来前的那些日里，她曾奇地平静，那平静并不是因为释怀，而是心脏腐朽陈迹斑斑，与憎恨奄奄一息。

比问心无愧和悔不当初更可怕的是执迷不悟。你说过往满是虚假，好像是在极力否认自己曾付真心；你说过往皆是真实，又无法接受双双崩溃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