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仪想来是酝酿了许久，埋着刷刷刷地便开始写文章，中间都很少停顿的，简直是一气呵成。

本来余若荻一向理排的方法是，远远地挖坑埋了，沤成料，这样便不会损害土壤的力，但是两个人毕竟是住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在没有桶的况，倘若是不倾倒桶，一天两天倒是没有人在意，天日久定然惹人起疑，因此这一笔费用也是必然要缴纳的，于是便又多了一笔销，账目里列在固定支项目。

余若荻不由得便想到一匹给蒙住睛的，永远在磨房里围着磨盘一圈一圈地转，就这样消磨掉一生的光。

送走了收费人，两个人重新聚首灯，只听余若荻叹了一气：“每个月唯独这个开支，我觉得是最冤枉的。”

老年男一声低一声的古文诵从隔一般地传来，还夹杂着人的踱步声和手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余若荻天不近古文，虽然来到这时代少不得要用些功夫，然而古文终究不是她的擅，听了个半懂不懂，过了几分钟，这一篇文章想来是背完了，结尾的调忽然昂了起来，仿佛乐章的终章有一个小，而且迂回婉转一唱三叹，格外地烈，听得背诵的人是很得意的，可以想见此时摇晃脑的兴奋样。

谢芳仪摇了摇：“我这一次要作一篇小说，虽然自己晓得笔力是不够的，然而中有许多事，倒是很想写来，我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让别的女再走，自己不敢说是警示世人，只是毕竟经过了那一番曲折，很有一些慨，便是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呈现给大家，读了的人能够对这人世多一些警惕，也是好的。”

谢芳仪虽然豁达，然而闻言也心有戚戚，“汗血铜钿”着实来之不易，幸好妹二人有空间，否则以两个人如今的况，要积累资本翻实在是相当艰难。如今即使是在上海，桶也并未普及，更不要提闸北这个地方，几乎家家都用那老式的木制桶，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倒桶，市政府专门有清洁工人每天清晨来理这件事，因此这笔清洁费用是非缴纳不可的。

董孤臣老先生祖上是淮军，最是崇敬李鸿章的，连李中堂养生的法都学了来，每天无论早中晚饭，放饭碗上就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一边这样走趟，一边背诵这些不知是什么的篇章，余若荻好歹是读过《古文观止》的，然而听着大分也不是里面的文章，倒仿佛是议论时文或者是公文一类，而且似乎还没有重复，也亏了老秀才如此明的记忆力，已经是这个年纪，还将这些东西记得清清楚楚。

料理了这些杂事，余若荻抱着孩玩耍着，谢芳仪则坐在桌旁，凑在油灯摊开一本旧的文件簿，拿起笔在背面空白便写了起来。虽然小品文赚不到什么钱，投递稿倘若是邮寄，不免又要几分钱的邮递费，然而谢芳仪终究是没有放弃，她自然不会把这个当作主业，只是想着假如未来竟然能够有多一些收，倒也是另外一条路，虽然是一条很细很细的小，终究可以补贴一些。

余若荻笑：“是个有心人，只是笔有些东西千万遮掩一些。”

余若荻抱起孩，说：“，我们去吧，老先生这么一背诵，不到半夜不算完的，况且蚊也飞来了。”

余若荻笑着说：“又在写什么小品？如今已是六月了，外面稻已经香成一片，塘里青蛙也叫得很，要写一个‘荷塘月’么？我看报纸上，倒是有许多这样轻快的小文章。”

谢芳仪不由得住了笔，叹：“想来他家是刚刚吃过饭的了。”

谢芳仪：“你放心，我晓得的。”

大烟的人都是越夜越有神，如同猫鹰一样，跟这样的人真的熬不起。

谢芳仪收拾纸笔正要与余若荻一起去，忽然听到隔语声一顿，“可恨张勋无能，好不容易得着了黎段两个逆党不和的机会，拥着皇上重新坐殿，哪知不过十一天功夫，张勋便败了，皇帝只得又退了位，大大地失了面，庸臣误国，连累君王，张勋可杀！倘若他真的成了，如今皇上也不必托庇于日本人，纵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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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若荻正在想着，自己的亲经历写成小说，果然那笔是不一样的，别人的小说是构思来的，的小说是记录来的，把回忆转成文字，效率真的啊，就在这时，忽然隔一声的哦响起，余若荻登时叹了一气，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