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屿靠着车窗低看手机，他开跟江阮的聊天记录，自然早就是一片空白。中间换过好几次手机，连那些分手后他又发给江阮的消息，也一并都没了。

不过，他盯着那只歪着的小鹦鹉，没想到江阮这么多年连像都没换。

*

谢时屿没打算在国考大学。

就算他想上，他父母也不会同意。他们当初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谢时屿在国读到三，然后就去国外跟着妈妈和外公一家住。

寒假，他晚上拉着江阮的手，去街边小摊吃豚骨面。

夜整条街人都不是很多，老字号的店面桌椅陈旧而整洁，角落里很和，郁白的猪骨汤冒着气，他给江阮多加了份卷过卤的叉烧，着白灼过的蔬菜和油泼辣。

“我可能学期结束就会走，”谢时屿懒散随地靠着椅背，在木桌轻轻碰江阮的脚，“没法陪你考。”

他是开玩笑的。

一开始他和江阮说随时可以分手，其实也有一他自己的想法，他知自己是个喜新厌旧、很容易腻的人。以前在国外玩过乐队，没到一个月就懒得去了，就连赛车，他能持来去开几场比赛，已经算是。

他怎么可能一直喜哪个人。

但离谱的是。

跟江阮在一起三个月了，他竟然还没觉得烦。

甚至有冲动，想陪江阮一起考，然后留在国读大学。

反而江阮无动于衷。

他似乎不在意他什么时候会离开，对这些事从来都没有反应，包括他好几天不去学校，也不去他家找他，江阮多发消息问一句，然后也并不关心他去哪儿，也不会拦着他，劝他去学校。

谢时屿有时候都怀疑江阮到底喜不喜他。

“怎么不说话？”谢时屿坐直，伸手了一把他的脸。

他表面淡定，其实心很忐忑地等江阮回答，还有担心江阮会不会目光凉薄地对他说，“哦，那就分手吧。”

幸好没有。

江阮迟钝地想了想，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每天给你发消息。”

谢时屿心里隐秘地松了气，但接着得寸尺，又觉得不满。

“光发消息？”谢时屿凑近一，有恶劣地低声问他，“你就不会想我么？乖，说句好听话行不行？你给我发消息，要是我不理你呢？等我去了国外，你知我每天在什么？”

江阮被他这一连串问懵了，呆呆地说不话。

谢时屿握着他柔又冰凉的手，莫名觉心里很酸胀，想抱他，也想亲他，还轻佻地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等到问完，他才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江阮怎么可能走得了？

他连燕宁市都没法离开。

江阮的有两个儿，老大就是江阮的爸爸，在江阮十二岁的时候速路事故去世了，现场极惨烈，还曾上了本地的新闻。江阮还有一个叔叔，从小就混不吝，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很少回家。

他每次回家都是为了老人微薄的养老金，借着跟江阮爸爸有六分像，骗老太太，“你看看我，我是你大儿，江臣，你还记得么？江臣回来了。那个大导演。”

有阿兹海默，屡次被骗，江阮只能把存折和家里现金都锁起来。

如果的不了远门，江阮大学就只能在燕宁上，无论他考得多好，都不能离开。

谢时屿有时候觉得很可惜。

江阮见谢时屿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不兴，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的号码我都背来了，只要你不换号。我也不知你什么时候会……不想理我，在那之前，我不会忘记你的。”

*

江阮觉得莫名其妙。

快要车时，谢时屿又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腕，脸不太好看地蹙起眉，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车上后排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忽然举起手机，惊呼：“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凌霄》怎么突然推迟档期，那不就跟咱们彻底撞上了，这是要嘛？还真的非得打擂台？”

张树晚上喝了酒，本来也昏昏睡，一听到这消息，顿时打了个激灵，“手机呢，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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