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好像现了幻觉，浑都是被人从后拥抱过的温度，比他经过的所有夏夜都温柔。

告诉他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值得。

江阮终于崩溃，泪汹涌，睫都被透，像崩断了最后一神经，他手指一松，石应声坠地。

他瞥了一倒在地上血泊里半死不活的江睿，雨声渐小，又变得淅沥沥，他指尖攥了太久，去拿手机时都僵得不能伸直，拨了急救电话，又报了警。

然后拿沾满血的手拉黑删除了谢时屿的所有联系方式。

连同之前谢时屿发给他的消息，都逐条删掉，几百上千条，删起来像钝刀剜心，一刀不够，慢慢地磨。

夜乡村响起救护车鸣笛声，他掌心的血涸黏腻，回看时，山坡上灯火，浸在细雨里，那么冷那么遥远。

他被拘留了十几天，江睿醒来后就要起诉他，一定要他坐牢。

但江睿受的伤没他想象的严重。

并且前科累累，还有几次室盗窃的嫌疑。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别的远房亲戚都不太想手，也不了解况，曹平安听到消息后就匆忙从燕宁赶过来，急得差老泪纵横，想尽办法才让江睿撤诉，终于把江阮保释去。

“没事，没事，”回燕宁的路上，曹平安跟他说，“去老师家，过去就翻篇了，以后都是好日。”

开了学。

江阮又回到学校，他闷读书考试，好像全世界只剩这一件事。

班里还是有很多人在议论他跟谢时屿的事，那个之前给他和谢时屿送卷，不小心走漏他俩可能在一起的消息的同学，课间特意来跟他歉，江阮终于从成堆的卷里抬起，他漂亮的睛甚至笑了笑。

“你可以跟他们说，是我死乞白赖追的谢时屿，然后我又把他甩了，所以他才走的。”江阮轻声说，然后又笑，“不过这次没有香草双球冰淇淋了。”

同学愣了一瞬，然后才想明白，他不想让谢时屿再被人背后辱骂了。

考完那天，日光刺，过去一年的记忆眨变得模糊不清，江阮走考场就忽然一阵眩，他好像憋了一团气，直到一年后才呼来。

他跟老师说想回家住几天。

然后病了将近一个月，发烧，浑，待在那个老房，连门都没怎么过。

但他竟然不怎么觉得难受，手背蹭到烧红的脸颊，像没知觉，玻璃窗似乎蒙了层雾，透来的光也有雾蒙蒙的昏黄，天又黑了亮了，他着耳机，熟稔地听雨声，是谢时屿拍过的风暴。

有人上门收费，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看着她嘴一开一合，中都是懵懂的疑惑。

“一共四十三块八，”对方又重复了一遍，问他，“有没有零钱呀？”

“……有。”江阮迟钝地回过神，去找来钱给她。

等关上门，再一回，忽然脚步僵，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走到这边的。

他好像一夜滋生了无数的瘾，烟掉了满地，手边倒着的都是酒瓶，玻璃冷绿，还有易拉罐，拉环堆满，这样仍旧不够，他锁起了所有的老相机，照片，那个角落都不敢碰，只待在客厅。

那只玄凤鹦鹉被他暂时送去别人家养着，客厅只挂着一个空的鸟笼。

他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肤好像更浅淡，手背上血清晰，是一怪异的青灰，眉却越发透着人的艳丽，像转瞬就能烧成一簇璀璨漂亮的烟火，眨坠落。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好像还了趟楼，最后醒来时听到又在雨，他发呆似的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然后伸手拉了旁边的屉。

都是各药，以前留的，他蹲在无数大小不一的瓶中翻找，不停地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明明记得就放在这儿，他索使劲拽了一把屉，歇斯底里，药瓶哗啦啦了满地。

他一看到那个熟悉的瓶，捡起来晃了晃，响的，看不见还剩多少。

“……。”江阮喃喃自语。

他去接了杯冷，回过神时，手里的药瓶已经空了，不是很难受，只是困，困得浑发沉，他才重新走到沙发边，前就昏然一黑。

等再次醒来，他惶然、发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这是哪一天，哪一月。

他独自坐在一片漆黑中，默然起，胆怯地推开了卧室门，但他也不知来要什么，只是想来，低就看到自己尾被踩扁的绒兔拖鞋，桌上是谢时屿留给他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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