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祝九龄没走。

“《风，风》，第四十一场，一镜一次，A！”

可现在整个大环境，再想搞戏班，凭他跟祝九龄，是不可能的事。

祝风又去了一个工厂，祝九龄也跟着他去了，了三年工。

谢时屿足够克制，江阮却不行。

可拍摄到现在，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不能让江阮像祝风那样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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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想替祝九龄再找个路。

“卡！”

是祝九龄偷偷过去，给他一个馒，和一碗。

所以祝九龄不走，他也没赶他。

祝风站不起来，就跪着，从门里扯那个被挤扁、脏兮兮的馒，大大掰碎吞去，然后像狗一样，就着门边，祝九龄在门外帮他斜着碗，让他嘬。

祝风拿命保来最后一箱，有人竟想来抢，他拿了把关公的刀，坐在戏班门台阶上，清冷的睛一抬，哑着嗓说：“想去，先等我死。”

“小师伯……”祝九龄泪汹涌。

临走之前，祝风将他当年拼命护来的一箱东西，传家宝，赠给了祝九龄，“我是个没息的人，你不一样，当年我跟你说过的，唱好那戏，你就是名角儿。

他明明知他想的是什么，为什么非得阻止他？他不过是想拍好每一场戏，若是作为演员，不能淋漓尽致地表演，才是最大的遗憾。

明明已经过去整整十年，祝风瘦了，这么苍白，可那双睛漂亮人，他一跟他对视，就心悸，想起当年祝风在那个夜晚，被他辗转亲.吻，在他.，痛苦又.愉。

此时，卲雪君已经结婚生，在外人看来，家满团圆，父母面上有光。

“你跟我去趟市里，”祝风跟祝九龄说，“我听说那个老先生，现在是市里一所中的校，咱们去找找他，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叫你去文工团，或者剧团，什么都行，能去就是好的。”

祝风总觉得这样不行，祝九龄才17岁，难得没倒嗓，不接着唱戏，太可惜。

这场戏过后，终于又到了谢时屿的戏份，卲雪君是这所中的历史老师。

祝九龄执意要跟着他，“小师伯，我不走，我哪怕去街上讨饭吃，也跟你留在祝家班。”

他一疯病，发起疯来没人敢惹他，最后那一箱东西，竟然没被抢走。

他去学校上课，突然迎面撞见祝风。

“《风，风》，第三十八场，一镜一次，A！”

很快，1976年，文.革结束。

祝风跟祝九龄都是一次去市里，穷酸，格格不，而且连那位老先生到底是在哪个学校都不知。

“这些东西，都与你，还有一个人在唱，祝家班就不倒。”

过了多半年，直到1979年底，才终于找到，原来对方是三十九中的校。

江阮拍完这场戏，像压着块石，祝风无疑是孤独的。

他贪心，拍戏就想拍到每一个镜都充斥着故事，跟谢时屿在一起……就想能一直被他抱在怀里，被谢时屿亲到。

谢时屿一开始很心疼江阮，江阮稍微磕碰，他都舍不得，哪会舍得他这么辛苦拍戏。

“哥……”江阮拍戏空隙，见到谢时屿跟张树在盯监视，就忍不住去找他。

然后两个人偷偷牵着手，躲在片场没人的角落里接.吻。

祝家班的那些戏服、冠，可值不少钱。

幸好他还记得祝风，也没忘当年友，几经周转，托关系，最后送祝九龄去了市里的文工团，又可以唱戏了。

红.卫.兵没彻底抄了戏班，倒是他远房亲戚，听说戏班倒了，想过来捞油。

场记再次打板。

祝九龄向来懂事，就跟他走。

当初祝风被打成跛，所有人都说他搞男人，他妈的疯了，戏班里没人给他饭吃，他发烧，差烧死。

到他父亲去世，那位老先生听说消息，痛哭涕，写了一封信来悼念。

写信，在当时也是极危险的，毕竟祝家班已经事了。

突然想起来，以前戏班有个老先生，经常来听戏，跟他父亲至好友，文.革开始的那年，他必须离开这个镇，临走前还跟他父亲说，要是有难，务必记得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