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卿，你明知不可能。”

柳叔抹抹睛，：“您还说！”

“好好，我不说。”我坐到另一边儿，敛去嬉笑脸，正儿八经，“您搁厨房提到的讲武堂的吴先生，还有联系吗？”

我见他动了心思，忙趁打铁：“总之啥也不用你。”又扯扯他手里的纸片，“这方，能找着算，找不着就拉倒，左右是它的命！我不想着打掉，全看它自个儿的造化。若是老天不收，咱们也没法，命还好些。”

“那也不能耽误你们！”我叹气，“日本想抓我去那个疫苗实验，为此他们曾经打算让我生个孩。它要是留，不是勤等着送上门去？”

晚上用过饭，我与刘国卿步行回到日町。他绪低落，反倒是我，信步闲，竟不觉得天气炎了。

刘国卿追过来，揽着我的腰渐渐跪了去。

咋整的？我也不知咋整的。

近朱者赤，刘国卿与我厮混久了，明显变聪明些。他昨日为我，今日又不去警署，日本人可不是满脑粪土，他的份，不可避免地可疑了。

“依舸，”他贴着我的肚，轻声哀求“留她吧。”

“怕什么，”我拍拍他的脸，笑，“放心，我命，死不了。我是怕你死了。”

我轻轻叹气。依诚这一掌，扇得我老脸生疼。这儿算是毁了。不由想到，我还有个儿，可是依礼那脾气秉跟我不对撇儿，与柳叔倒是亲近。我是没机会亲自教养他了，柳叔和太太又过于溺，得有个刚正不阿的父亲形象在边，给他修枝剪叶。这位吴先生是个好人选，连我都能治得本本分分，何况依礼了。

就因为我一人，我老婆孩、人、柳叔无一幸免，如今又波及到刘国卿。念书的时候，教官教导我们，要趋利避害，要舍少就多，要取去莠，以这三条准则来解决“扳工难题”，我完全赞同。但我不是“”，而是“害”，是“少”，我总不能连累他。

刘国卿站起来，抓着我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要去找日本人摊牌？我不同意！你等等我，我去找党参和阿胶，我能找着！”

“你以为我就是那么好的？”不与他争吵，我晃晃脚脖，地走两步，已完全不疼了。

“没了，不过有心找，应当能找着。”?

我将此想法嘱托给柳叔，隐去依诚之事不提。柳叔频频揩泪，连连：“这是咋整的哟”

到了门，刘国卿一反常态，堵着门，憔悴：“得了，我犟不过你，但你好歹给讲讲你的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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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忘了，他怎么着就不教我了？”

“你找你的，我不拦你。”我说，“但今后跟我注意距离吧。我对日本人还有用，又知宝藏的位置，去跟他们谈，总有条活路，也能护住你们安全。”

柳叔：“后来不是去了北洋政府当差，当时你可发了好大的脾气。但讲武堂还在，听说是给他弟弟经营了。您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我扶他坐栏杆上，笑：“谁怠慢咱们柳家了，找板挨哪！”

“再有五个来月，她就能来了。冬天生的孩都聪明。”

他教我时不过未及冠的少年，现在不过知天命的年纪。能联系上最好，联系不上，也不能让家里人继续惯孩了。

若是一天前，没准儿我还能放段，当真应。我自然想要孩，无比迫切地想有个像依宁那样香可的小棉袄，否则不可能任刘国卿为所为，可是依诚这事儿一，涉及到我老婆孩的安危，我便不能坐以待毙了。

刘国卿带着哭腔：“我不同意”

我似笑非笑睨着他：“不说就不让我门？”

我亲了亲他的嘴，拨开垂落在他肩的一株爬山虎，说：“明儿我去署里找横沟，你不许跟着。我不要宝藏了，拿它去和横沟谈判，就算穷一辈，我也只要你们活着，还得活得好好的。”

他怏怏落了泪。我留他独自静心，迈门槛，转见着了柳叔。

他眶登时红了，狠狠剜过一，压着嗓，一字一句：“依舸啊依舸，你究竟有没有心？你看不得我去送死，我就看得了你去送死了？你以为大事业是那么好的？”

不知他搁门站了多久，只是也了眶。

“没有，”他轻声，“我怕你了门，我就会控制不住把你绑床上。”

越说脾气越急，嗓门越大，“送死”二字掷地有声。刘国卿一震，缓缓坐回床前的凳上。

稳这几个月，啥也别想，啥也别，生来一汤一粥的，总能养活。”

我说：“你别拿我当傻，昨儿你保的不止我一个儿，那是整个老依家。跟日本人再亲又能咋的，你看邹老板是什么场？不把太太他们藏在哪儿，都是日本人的地盘，说句不好听的，普天之莫非王土，我不能睁睁地看你们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