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她去铺里取到了定的书盒。

第五日清早，从榆林巷坐车发，陆宜祯正式前往英武侯府的私塾上学。

私塾设在侯府一安静的院落里，是一个雅致开阔的小亭。

小亭临，假山相相衬。

亭铺有梨木地板，四面都是半卷的竹帘纱帐，檐角还垂有一对玉铃铛。秋日的凉风拂过，玉铃脆响起舞，铃音煞是动听。

书塾摆放有一张讲桌和四个矮桌。

此时将及巳正，两张矮桌前已坐着人。

都是与陆宜祯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而且相貌还有相似。

“我叫徐宛竹。”其中一个少女张望见来人，昂起，盛气凌人地说，“你便是陆家那姑娘罢？听说你也是己未年生得？”

陆宜祯：“是，己未年腊月。”

“那我比你大半年，你要叫我。”

“……宛竹。”

一直静坐未曾发话的藕裙少女，这时也朝新来的同窗颔首致意，温温诺诺：“陆妹妹，我名叫徐宛音。”

“宛音。”

“你手边那张桌有人了，这张才是新添的。”徐宛音抬手指了指自己旁的矮桌，“同我一坐后排来罢。”

陆宜祯便提着书盒坐过去。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大气。不用与那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同窗邻桌真是太好了。

还没与新邻桌谢，前排的徐宛竹又转：“你方才那张桌的主可是个母老虎，幸好你没占了她的座儿，否则她发起火来，你可招架不住。”

这句话音未尽，亭外倏忽间传来一充满怒意的女声——

“徐小四，我就知你是个没安好心的！你一个小小的侯府庶女也敢嚼我的，活得不耐烦了罢？”

陆宜祯转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极其华贵的少女提着裙摆，气冲冲地迈亭中，抬手就腰间别的小鞭。

还好及时被候在一旁的女使拦。

“那是宰执段家的女儿，名唤段毓儿。”徐宛音柔声地解释说，“她一向与我四妹妹不对付，陆妹妹你不要被吓着了。”

陆宜祯自小乖巧、少经波澜，从没见过闺阁里吵得如此剑弩张的架，一时有些怔愣，听到旁桌的声音才回过神，了声谢。

前边还在齿相讥。

——“我记得上堂课里，邓夫提的问题，毓儿可是一个都没答来呢。难真的以为，空无墨的脑袋会被谁瞧得上吗？”

——“怕是只有你一个小庶女才看重这些罢？你睁大睛仔细瞧瞧，这亭里，从小娘肚爬来的只有你一个。你看，新来的妹妹也更喜与你嫡朋友呢！”

见话和目光都转移到了自己上，陆宜祯顿时如坐针毡。

徐宛竹眶微红，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当真更喜我三？”

陆宜祯：……当真。

但她害怕面前红睛的姑娘哭来，于是只沉默，什么也没说。

如此景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看戏的段毓儿像只打了胜仗的斗一般，兴兴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徐宛竹最后怒瞪了后排的新同窗一，忿忿地、也转回坐了。

满堂安静。

……

九岁的陆宜祯，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大难题——

如何与新的小同窗们和睦共？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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