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是有些怵前的这位喜怒无常、行事莫测的大赵官家的，只得规矩万分地俯行礼。

“起来罢。”大赵少帝支着手肘、托着颌，凤眸幽然地望向她，“太医把完脉了？可有大碍？”

“谢官家挂心，太医说我没有事的，只是受了惊，日后养养便好了。”

“那就好。”

走完过场的少帝再无关心之言，转而凝视着殿中少女的眸，一字一句：“你对裴文焕所隐瞒的、倾覆那贼营之人……”

他分明是坐着的，可宁嘉却在恍惚中觉得，自己才是矮落云端的尘泥。

“官家明鉴，我并非是有意妨碍公务！”她慌恐地伏去，“只，只是，只是那人……”

“我又没说要因此问罪于你，你这么张作甚？”

少帝一拂广袖，站了起来。

“在等你的时候，我亦仔细想了想，你既不愿轻易说那人份，那么代表此事必定牵涉颇多。既如此，我便来猜一猜——”

“那人份很；”

“是你无论如何也料不到的人，并且……”

“你我皆认得他。”

年轻的帝王立于白玉阶上。

——“是与不是？”

宁嘉久久地伏跪在地上，耳畔每飘来一句话，心底的惊怵便更多一分。

良晌，她才低低地应：

“是。”

那朵如罂粟般绽放于血泥中的糜艳之，却偏偏披着最纯白的外。

“是靖国公世。”

大殿中寂然无声。

好一会儿，宁嘉才似乎听到了一声呵笑，那音量极轻，叫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怎的还伏在地上？很舒服么？”

大赵的少帝说。

宁嘉明悟了这话中之意，慢吞吞地站直。

抬眸一瞧，阶前的年轻帝王像是心不错般，角竟噙着三分笑意。

“此事我知晓了，你得很好。”少帝破天荒地漏了句嘉奖，“走这扇殿门后，你今日的所见便如你先前所行一样，都烂在肚里，可明白？”

“宁嘉谨记。”

“去罢。”

……

榆林巷，陆府。

“姑娘，姑娘，快起来！有大喜事！”

“姑娘，快别睡了！”

一大清早，陆宜祯便被宝蔻的叫唤声闹醒。

她颇有些懵懵懂懂地，了半个脑袋被窝，窝，打了个哈欠：“什么喜事呀？就不能等我……”

然后她的话音便被宝蔻激悦的报喜打断：

“先前被劫走的三名女，找回来了！还有，犯案的那伙恶贼，也被官府就地正法了，昨儿个夜里，有许多人都瞧见了，从城外拉回来的尸首，可是一板车一板车的呢！”

陆家小姑娘本就睡意朦胧、不甚清醒，猛地被这么个大消息砸了一脑袋，人还有发蒙。

倒是宝蔻为她勾好床帘，提醒：“姑娘你可洗把脸去，醒醒神罢。段家姑娘和徐三姑娘听说这个喜讯以后，大早便赶来了府里，现在正坐在前厅等你呢。”

陆宜祯闻言，蹬开被褥，翻坐起，终于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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