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戚然，就差直接控诉，萧青鸾本不在意他，甚至连梳发也不肯。

“有的。”宋嬷嬷，将好的银针收回针包，凝着萧青鸾时，面上仍笑意慈和，“后人如云，却并非个个都想得圣，怀上龙脉或许会母凭贵，可若城府不够，更可能一尸两命。”

“婢并不认为避有何不对，即便怀有，不想生，也无可指责。孩生之前，并不算一条完整的生命，在母亲的期盼中生来，才是幸事。”宋嬷嬷躬，“婢先行告退，若有一日，公主真心期盼有个孩儿，婢也会真心祝福公主。”

“公主安好。”宋嬷嬷冲萧青鸾施礼，面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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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扫过人榻上的氅衣，想着陆修替她穿上氅衣时的温柔，忍不住轻问：“嬷嬷，从前可有人主动请求嬷嬷施针？她可曾后悔？”

望着他走去的俊背影，却又有些怅然, 她应该瞒着吗？又能瞒到几时？

微微凉意刺破肌肤，不疼。

第52章 指 我们曾从此走过，那日也是你背……

惊得她一个激灵，回神，终究说不。

她起，纤指灵巧，将绦系好。

陆修是国公府唯一的嗣，若他知晓，她并不想再有，他们还会这般好吗？

走寝屋时，萧青鸾目光定，面却发白。

“好。”陆修颔首，面上笑意未减。

“我没事。”萧青鸾摇。

挽好发髻，用玉冠固定，萧青鸾望望镜中，不放心，又跑到他前看看，目一亮：“好看！”

宋嬷嬷手法娴熟，施针很快, 萧青鸾回眸望她时，见她正拿细棉拭刚用过的银针。

未指名姓，她倒不怕萧青鸾会什么，反而担心萧青鸾对施针一事有抗拒，辜负圣上意。

目送宋嬷嬷去，萧青鸾微微失神，她很确定，她并不期盼。

起沉香木梳，站到他后，一一替他梳发：“替你梳便是，梳得不好，也不许拆的。”

你喜我。

“不舒服？”陆修看着她脸，神担忧，抬手替她整理好氅衣，温声，“若有不适，便在府中歇息，我一人赴约便可。”

宋嬷嬷如昨晚一样，取针包, 放到侧矮几上，展平, 用浸过烈酒的细棉轻轻拭银针，针尖发寒芒。

萧青鸾形微蜷, 收回视线, 纤白的指攥住氅衣胭脂红系带，目微闪。

起取来雪狐白底绣红梅氅衣，替她披上：“走吧，禄、九聪他们还等着。”

话音刚落，门扇外传来茜桃的禀报声：“公主，宋嬷嬷来了。”

她动作确实不熟，挽发时，索丢开沉香木梳，纤白指捋过他墨发，指尖丹蔻为他墨发增添一分艳，同她发间簪上的红宝石相映。

“施针吧。”萧青鸾抬手解开领系带，系带结成好看的蝶形，是他方才亲手所系。

萧青鸾愣愣, 避开陆修视线，朝门外应一声，才转而对陆修：“我有事叮嘱宋嬷嬷, 你先去廊等片刻。”

他果然没发现，萧青鸾心狠狠松一气。

陆修莞尔，微微侧，面朝镜，望着镜中她替他梳发挽发的形，心得一塌糊涂。

失去些许神采，透淡淡落寞，“鸾儿不会梳发，却连试试也不肯，可见还是我喜鸾儿多些。”

“唔，为夫知自己生得好看，否则也骗不到夫人。”陆修轻笑，指轻轻她侧脸，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萧青鸾翕动，望见檐滴落的雪，雪似滴在她心尖上。

听宋嬷嬷的意思，不期盼孩儿的并非她一人，她们有她们的理由，她也有她的理由，她们没错，她也没错。

将氅衣放在人榻上, 萧青鸾松开腰间绦, 伏在氅衣上, 等宋嬷嬷替她施针。

萧青鸾睁大睛，盯着他，半晌，败阵来。

转朝外走，在她看不到时, 面上笑意倏而消散，眉凝肃。

臻首微垂，主动拉住他的手，握，又抬眸仰望他：“陆修，告诉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