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低低“嗯”了一声，声音不大，惊吓却极大。

安远侯不可自制地手震起来，“嘭”地一声，酒杯落地，发清脆响声，旁人纷纷侧目。

众人观此皆是一惊，安远侯府怕是要完。犹记得一个月前，安远侯奏本尚书，称南安王滥用私刑、杀戮过重、不合礼法，当时是何等的意气奋发，这不报复来了。

暮语虽然得了回应，但她刚才在旁听得清楚，那位锦衣卫大人自称本王，且父亲好像怕他的，难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安王殿？

暮语盯着那黑背影注视良久，时过境迁，她已然不记得当年救她之人的音容样貌了，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似乎和这背影很像。

宴后半场，南安王倒是没再搭话，安远侯却仍然战战兢兢，一直挨到宴末，众人移步到御园赏月，安远侯才觉呼顺畅了些。

空中一圆月悬，伴着袅袅云烟在旁散开。

借夜遮掩，暮语壮着胆走至谢承允面前：“你是，南安王殿？”

谢承允微微颔首。

“哪个南安王？”

“……”

难不成还有好几个南安王？

“云州的南安王吗？”

“正是。”

“那你左臂上可有一条疤，从关节一直延伸到肩？”

“……”

虽说两人有婚约在，不过这般询问是否太过直接了些，谢承允没有应声。

“到底有没有？”暮语追问，带着言行供的架势。

“有。”

暮语舒一气，接着脸上绽放一个明艳灿烂的笑容。

此时一亮光划过夜空，天边中忽然烟火盛放，绚烂闪耀，伴着此起彼伏地轰隆声，彩光忽明忽暗，照映在暮语一尘不染的脸上，叫人分不清哪个更。

她的里有星星，比那漫天烟火还亮。

不远，安远侯和夫人秦氏看见这一幕，心不止，幸而两人都还康健，并无心疾，不然这会儿非吓昏过去不可。

没想到暮语和南安王竟是一早相识，看样还喜他，且还大胆地唤王爷为“锦衣卫大人”，更可怕的是南安王还应声了。

串联起前因后果，安远侯似乎想明白了，前几日王府家送来的请柬，以及刚才宴上南安王反常的举止，怕都是因为暮语吧。

安远侯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既欣喜于暮语与南安王洽的关系，又担心憨乖巧的女儿可能真的要嫁给那煞神了。

人心往往就是这般复杂，作为安远侯，他自是希望女儿能与南安王联姻，巩固自己的朝中地位，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又忍不住担忧女儿的命安危。

烟盛放之后，宴就正式结束了，暮语上了侯府的车，和父母亲同乘。

“你老实告诉爹，你和南安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安远侯语重心地问。

“应该是半个月前，”暮语想了想，又“不对，应该是那日在山寺上香。”

暮远志和秦氏听得心一阵快过一阵。

“啊不对，应该是女儿在云州之时。”暮语又补充。

车颠簸晃，暮远志和秦氏闻言两个都没坐稳，晃了晃，堪堪撞上了车厢：“什么？！”

“当年女儿年仅十岁，南蛮侵云州边境，屠杀村庄，是南安王殿救了女儿，还将女儿送云山寺中避难。”

此言一，车厢又恢复寂静。

原来女儿幼时吃了那么多苦，甚至有命之忧，却从未抱怨过。如今才从云州回京没多久，却因为侯府嫡女的份，又要另一个龙潭虎。

确实是为人父母的失职。

“那你可愿嫁给南安王殿？”安远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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