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金蝉儿来，瞧见娘痴痴望着窗外发呆，神空空的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娘波微转，凑到金蝉儿耳朵边上促狭：“那仙了个蝉儿脑袋，把我吓醒了。”

……

难怪难怪，不成想，储秀在不知不觉间就得罪了这么个人了。

不过得罪了便得罪了，这个事的权，若真给了她，那也是不客气的。

听得这话，娘有同，这姑娘真是属刺猬的，听姚氏话里怨气颇重，只怕在那里受过不少的气吧。

况且还有后来“通”那一事，娘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这偌大的宅邸里，谁是那个真正的索命之人。

这个事娘自是知的，见姚氏还有文，自然洗耳恭听。

“也不知为什么，前年从夫家搬回来住了，倒也不是娘家养不起她，且说她回便回罢，只是那个教人受不了，逮谁都能咬一似的，也就是妈乐得成天里跟她拌嘴。”

这么说来，储秀嫁过来，三月后过了庙见之礼，这名正言顺的嫡孙媳妇便接了府上事务，偏还是那冷面的姑娘不得不来的。

金蝉儿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一时哭笑不得，摇着娘的手臂笑：“娘净拿我开玩笑呢，蝉儿可要讨赏的。”

只见她一袭黛紫的厚绫褙，上绣大团菱格纹，三指宽银线边，脚边一截雪青罗衫，行动间直似芳绽蝶围，却仍是冷冷清清的神，生生给那柔的拢了二分寒意。

？！

蓦地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娘抬看去，向来荣辱不惊的她，也是不由得一愣。

娘被她闹得也笑起来，：“这便赏，这便赏！”

“怎的这般闹呢，老远就听见在笑了。”

“这府里的事，她一应全揽在上，你说一个寡妇不好好守着自己的屋，偏还跟个正主似的，只是她到底是妈的亲生女儿，我那大嫂尚且不说什么，我也没甚么好说的了。”姚氏说着拉了娘的手，带怜惜：“只是你来了，又算是个房媳妇，等三月后过了庙礼你便是家名正言顺的嫡孙媳妇，也就是那当家主事的了，再一个说，妈也是有意拿了她手里的忙，还是想叫她改了嫁的，这样一来，她手里的事便要给你，现在你可知为何她要与你为难了？”

若单单是为了自保，姚氏与自己并无冲突，那结盟自然是可以，若是为了更上层楼，那就得推敲推敲了，否则到时候被当了垫脚石，那可就没说了。

娘听了掩一笑，知金蝉儿逗她开心，接了她手里的茶盏笑：“怎么没见着呢，我去了个了不得的地方，那里云蒸雾蔚，雕栏玉砌，金屋琉璃瓦，琼楼神仙居，远远地瞧见个仙，老远望着背影，袅袅婷婷，当真叫人魂牵梦萦，我远远地叫她，她转过来，你猜怎的？”

“怎的了？”金蝉儿见娘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没反应过来，不由得顺了话问了一句。

便轻手轻脚地倒了杯茶走到那塌几边上，往那光亮黝黑的几面上磕一声脆响来，见娘回了神，方才笑说：“刚见着娘神游天外了，无名小蝉看得羡慕得，特地问一问娘，可见着仙人了？”

一番话说得真意切，姚氏见她如此，满意一笑：“傻孩，说这样话不就是见外了么，我本就是要与你说这个事的，要说起来还要先说一个掌故的，你姑娘原是嫁了人的，后来夫君去了，你姑娘那时还年轻，却死活不肯再嫁，便是打定了守寡的主意。”

思及此，娘无奈一笑，倚在榻上悠悠的望着窗外神，脑里反复琢磨着姚氏那一席话，心里不由得慢慢警惕起来，这事到底能不能给她还是两说，然而冲姚氏的气，只怕府里有心思的都是这么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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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姚氏的意思还得考虑考虑，她与不对是真，作为储秀的娘初到府上，姚氏就伸了手，她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更上层楼那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又想到了永桥上那个素衫女，不由有些恻然，只不知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双手，将那么一个人推到了那样的地步。

思及此，她不由有些恍然，想来姚氏与在府里向来不对的，先前娘又在那里碰了个钉，这便多少有了些同仇敌忾的基础，这样看来，姚氏方才那一番好意便也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