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执松明的村民像是无苍蝇一样在森林里四搜寻，喊声里透着因惧怕而激发的残忍绪。如果不是知他们寻找的东西此刻就藏在这个神祠，八重估计会以为他们是在围猎破坏村庄稻田的野兽，打算将其杀了愤——对于村民来说，没有什么比稻田更重要。

“放心吧，他们不会搜这个神社。”八重仿佛是自言自语，她一手支着，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随村民的行动而在黑暗间跃动的火光。

仿佛要证明她的话似的，有三两个村民举着燃烧的松枝，意外来到了神社已经被杂草覆没的参上。

为首的男人举起松明，前后左右晃了一圈。摇曳的火光映照被光腐蚀的鸟居，以及在夜中无声绽放的山樱。

那个男人脸一变，攥着松枝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

他后的村民仿佛也认了这个神社，脸一变得非常难看。

没有人声。只是片刻，火光就离开了神社，再次朝着黑暗中的森林远去。

待脚步声被夜吞没，八重噗嗤一声笑了来。“你看，”她对着一动不动、近乎屏住呼藏在神祠的家伙说，“我就说他们不敢靠近。”

“你不用害怕。”她顿了顿，又仿佛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这里是纪伊熊野。”

熊野山自古以来被视作黄泉的，是从此世渡往彼岸的起，居住在此地的人类对于神鬼心怀超寻常的敬畏，一年中所有重要的时节都会有特殊的祭祀活动。

而这个神社，对于山脚的村庄是特殊的。

荒废百年的神社许久未被打扰，几十年前终于迎来一丝人气，对方却是觊觎神祠中财的村民。也许是明白自己的冒犯之举所以心怀恐惧，也许是被追赶而来的鸦群迷了视线，窃取神社财的村民失足坠山崖丢了命，本就无人参拜的神社自此彻底成为禁地。

八重垂帘，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是这里的神明大人吗？”

有人对她这么说已经是百年以前的事了。

世事渐迁，四季转，山樱再次绽放，而她还在这里，数算着日升和月落，守着日渐荒芜破败的神祠。

*

如今是延久三年(1071)。

距迁都平安京已有将近三百年，纪伊国的熊野仿佛仍停留在云山雾罩的神话时代。

住在繁华京城中的皇族公卿整天风雪月腻了，就喜浩浩地南至熊野大社参拜。

熊野大社中供奉着八咫鸟，乌鸦在当地被视作神的使者，大摇大摆啄取神社中的贡品也不会受到谴责，偷窃抢掠无一不，村民们偏偏还不敢有怨言，惯得这些乌鸦无法无天。

“吧嗒”一声，小小的野果从空中坠，落在纤瘦的肩膀上发不轻不重的声响。

猩红的瞳茫然地向上望去，罪魁祸首蹲在的枝，得意地发嘶哑难听的怪叫，又展翅腾空远去。

走在前面的八重回过：“它们没有恶意，只是许久没有在神社周边……见到活人了。”

古木参天，如笔直的剑耸云端，衬得人类渺小如蚁。透亮的光穿过树梢斜来，着麻破布的少年像是生怕被柔如雾的光到一般，缓缓地伸手，张开手指，专注地望着从指间渗的温度。

初次见面时，碍于当时的环境光线，她对他的年龄判断似乎有误。

浅的发仿佛生来就没经过打理，被人暴地剪至及肩的度，落在睑前的发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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