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八重耸耸肩，语气轻松：“我和人有约，还得留在这里。”

少年沉默半晌，以极低的声音：“……我是杀不死的。”

“所以呢？”

“……”

“蠢，不会死你还不会痛啊。”八重抬手抱臂，“快快，麻溜地，不停蹄地。”

“……为什么？”离开之前，对方问了一个问题。

“因为我闲。”

少年最后回看了她一，血一样猩红的珠如同望不见底的潭。月光像是轻柔的纱雾一样落来，斜斜照亮了脚的地面。

八重立在原地。没有挽留没有谢，连离别都淡得如同虚幻的月光，从黑暗中来往黑暗中去的影眨间就被两边的夜合拢吞没得完全看不见了。

——再见了，小怪。

……

几十年前，窗外是山野间明媚的丨，清风拂过，带得门前的帘微微晃动，屋简陋的摆设。

妇人安静地躺在席上，角落里的女眷已经不再轻声啜泣，安静如垂颈的羔羊等着死亡的降临。八重踱到席边，灰白的发柔如烟，妇人苍老的面颊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瘪得像是一朵枯萎的。

“许久不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妇人慢慢睁开双，微微笑起来，“但如您所见，我已经老了。”

八重摇摇，明知没有人听得见她们二人的谈话，还是放轻了声音笑：“不，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没变。”

她望着卧于病榻上的老妇人，看见的还是当年坐在神祠的台阶上听她讲故事的小女孩，有着乌黑的发、柔的、以及犹如初生的幼鹿一样闪闪发亮的清澈双。

破败的茅草屋变成了古老的神祠，院里的老树绽粉白如云的樱，三三两两的乌鸦收起翅膀停在枝上，漆黑的珠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二人。

“上次我讲到哪了？”

“辉夜姬向前来求婚的人提要求，要石竹皇取到天竺的石钵，车持皇拿到蓬莱的玉枝，右大臣寻到唐土的火鼠裘，大纳言找到龙的玉珠，石上中纳言取得燕的安贝。”

静悄悄的屋又起了风，柔的枝条在窗外轻轻漾，像是辉夜姬的衣摆过地面时带起的柔褶皱。

外面的日风光正好，碧蓝的天空远得像是一场不会结束的梦境。

八重陪在女孩的床边，仿佛要用话语将那些遗失在岁月角落的时光都填补回来。

她说要带女孩看纪伊怪石嶙峋的海岸，京城贺茂川两岸的樱，还有难波滩绵延无尽的芦苇。

女孩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村庄的方寸天地，她没见过乌帽手执笏板的朝臣，也没见过着华丽十二单的廷贵女。八重跟她说起京城之旅的计划，仿佛她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岁月划的沟堑只要伸手就能抚平。

声音倏忽一止，八重伸手，没有碰到从老妇人角边无声落的意。

小女孩老了。

曾经整日追着她的孩，她如今已经追不上了。

死亡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静静地等在门边。女孩疲倦地闭上双，呼已然是一负累。

八重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你还记得，第一次在神社中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女孩如枯萎的角似是极轻极轻地弯了弯，个孩童般的笑来。

——“只要诚心祈愿，神明就会聆听我的愿望，这件事是真的吗？”

八重垂帘，注视着女孩嘴边凝固的微笑。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是的，只要是你的愿望，我就会实现。”

屋外的风停了。

稻田绵延，在温柔的日闪烁着碎光。田埂旁开着不知名的野，细嗅就能闻到清新的芬芳。

“这片曾生养你的土地，我会替你看着，至到山间的神祠归为腐木和尘土。只要神社的樱还会盛开，不论你的嗣何，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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