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吃？！！”

每日都重复着这些无意义的对话，双方倒是乐此不彼，完全不嫌腻。

勘太是松村塾最小的学生，最近最大的步是在松的教导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晴空绵延万里，碧波澄澈的海面缀着碎光闪闪发亮。飒的海风略过黑瓦白墙的荻城，穿过武家屋敷聚集的城町，拂过城外柔起伏的稻田，化在了还未喧嚣起来的蝉噪中。

厨房里静悄悄的，她屏息静气，全神贯注地留意着火候，教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合上书的声音，接来便是蹬蹬的脚步声，一窝蜂跟逃难似的全往厨房这边涌。

“因为是我的呀。”八重耸耸肩，又夹起一块到嘴里，满足地眯起睛。

葛粉制成的团状心在翻烤的过程中多了一层金灿灿的颜，烤化的外略微透明，里却是厚实如雪的白。

“银时累了，现在还在睡呢。”松笑眯眯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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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着心，她糊不清地：“刚才那一块烤得有糊了，我尝尝另一个。”

葛烧是初夏时节一定要吃的心，小小的一团即化，唯一不足就是法麻烦了，极其考验人的耐心。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日常，年纪比较大的学生们叹着气摇了摇。

初夏。

她夹着葛烧转过，几个学生拉着松的衣摆，泪汪汪满控诉地看着她。

八重拾起筷，从烤架上拿了一块葛烧，放到嘴边咬了一。

每次拿八重没辙的时候，大家最后的杀手锏就是哭着去找松。

“你为什么可以先吃？！！”

“好了好了，再叫去我都要变成六十四重了。”八重回过，厨房的理台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排小脑袋，每个人都伸着脖地看着铁丝架上翻烤的葛烧，那小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再等等是多久？”

名叫智也的学生家里经商，家境在私塾的学生中算富裕的，衣服上不打补丁，格也最明，他推了一鼻梁上的镜，小小的镜片闪闪发光：“烤架上一共就只有十快，本来就不够所有人吃。在我看来，真正的心一定被藏起来了。”

窗外清风拂，零星蝉鸣在树林的影中时起时落。八重回忆着几天前和村中妇人学到的法，将葛碾成粉，加砂糖和搅拌，待凝固后又成小小的四方块，放在铁丝架上用火炙烤。

俳句简单易学，五七五的十七音短小炼，读起来朗朗上，就算是不熟悉和歌连词的学生念起来也毫无困难。

八重漫不经心：“再等等。”

第13章 私塾

课之后，照惯例是午后的心时间。

“八重八重八重——”如果她不应上一声，这些小豆丁能一直这么叫去。

“就你最聪明，”八重拍拍那个学生的脑袋，“等到勘太大了，心就差不多烤好了。”

八重嘴角一勾，还没笑起来，厨房门此时忽然传来松略带无奈的声音：“八重，听说你把大家的心都吃完了？”

时值午后，竹篱围绕的私塾中正在上课。教书先生手执课本踱步于书桌的过之间，声音不急不缓，清雅悠扬如落地的樱，领着学生齐念松尾芭蕉的俳句《古池塘》。

“还要等多——久——啊——”

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看松边：“银时呢？平常就他跑得最快，今天怎么没影儿了？”

这首俳句的睛之在于一动一静的对比，古老的池和新生的幼蛙，禅寂之中韵然的生机。

小豆丁们顿时就震惊了。

讲课的声音微微一顿，松看了一抱刀坐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银时，嘴角极轻地翘了翘，向周围的学生示意：“快课了，别吵醒他。”

烤架上的葛烧不多时就被她扫了个大半，年纪比较小的学生中已经蓄满了汽。

等八重吃掉第六个，终于有学生忍不住哭着去找松了。

“啊，原来如此。”八重拖了声音，“那银时今天的份，我就帮他吃掉好了。”

“等到勘太大的时候就能吃了吗？”有人乖乖举手提问。

「古池塘，青蛙，音响。」

“再等等就是再等等。”

大家会意地小声笑起来，小小的教室没多久又响起了松柔和平缓的教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