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意识之前，八重最后看见的，是那个背影刀鞘的场景。

第25章 雪夜

她似乎在梦中看见了过去的事。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时间线被剪得七零八落。

绿藤攀上腐朽的神祠，古木参天的山中漫起云雾，乌黑的鸦羽过树梢，一瞬间这一切都消失了，大地随着雷鸣般的蹄震颤，平原上响起战争的螺号，仿佛从漆黑的雾气中显形，着面的男人如无人之境，踩过无数鲜血直的尸骸，一刀斩中军主帅的颅。

周围是狼烟和箭雨，惨嚎和怒吼，仿佛在这地狱般的混中听见了什么声音，男人放手中的颅，微微转，看向空无一人的某。

漆黑的乌鸦面上溅着鲜血，猩红的瞳无波无澜，恍若直抵不见底的寒渊。

只是眨的片刻，前的景象又变了。

遍鳞伤的少年如同初生的幼鹿，扬起颅站立在古老的杉树。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朝着树梢间的光，缓慢地张开五指。

金的光柔如雾，少年专注地望着指间漏的彩，木然的中似是落了微光。

御帘忽然垂，遮挡去了光明。白日变为黑夜，乌帽的殿上人排排对坐，古板笔的侧影倨傲而冷漠。

手执铁链的武侍将犯人压于院中细碎的白石地上，声音尖细的朝臣在宣读圣旨。

犯人抬手上象征死神的面，后忽然变成了起火的寺院。

警钟在鸣，能舞台在火海中哔剥燃烧。

手执染血刀的影没黑暗，在他背后，惨白的能面咧着诡异的笑容，被熊熊火焰吞噬，很快化为了虚无。

这是虚的过去，也是她的记忆。

火海消散，飞舞的火星变成了阵笠的足轻。

孤立于尸堆之上，着漆黑面的男人微微侧，猩红的瞳望向一列排开手持火铳的士兵。

——“开火！！！”

枪声震落穹宇，心脏忽然一窒。

震耳聋的金属鸣音依然在脑颅回，八重望着熟的天板在视野清晰起来，愣怔半晌，忽然发现黑暗的和室里着灯。

“你醒了？”

她转过，松坐在她床边，氲在灯光中的表很柔和，除却笑容比较淡这一，和梦境中神冰冷的男人判若两人。

神社、雪地、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忽然涌回脑中，八重意识地抬起手，她脑袋上的伤鲜血早已停住，此时被包上了一圈绷带，摸起来有新奇的觉。

私塾里静悄悄的，听不见小孩跑动的声音。空气里浮动着冬夜的寒气，好在和室里烧了炭，她躺在乎乎的被窝里，倒也不觉得寒冷。

“你睡了两天，大家都很担心，不过小孩可不能熬夜，我已经将他们全赶去睡了。”松眨眨睛。

绷带摸够了，八重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表一张起来。

“会留疤吗？”

松笑：“我特地帮你问过大夫，接来好好养伤的话，还是有挽救余地的。”

八重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坏了别人珍之又重托付给她的东西。

和那些她在战场上捡过的尸截然不同，现在这个，她连练习剑都舍不得。

心疼。非常心疼。

“你刚才梦了？”松及时转移了一话题。

稍稍一顿，八重看向他：“很明显吗？”

松伸手，模仿她之前在睡梦中仿佛想抓住什么的动作。“可以看得来。”

“……”好像丢人丢大发了。

“……也没什么，只是梦到了过去的事。”躺在枕上，八重微微转，不经意间看到了装饰着绾柳的龛。

烛光无法及的角落，龛里黑黝黝的，像是时间咧开的一个。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