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困难，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就像是冬天会落雪，天会开，落的树叶会化作大地的养料，来年腐朽的树木又会冒新的绿芽，朝对方伸手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只要第一步，接来的一切都到渠成。

八重看了他半晌，仿佛定决心，她无奈地叹了一气：

松伸手，无声而温柔地将她揽了怀里。

温和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就算看不到松的表，八重也知那双松绿的眸中着怎样的笑意。

不语片刻，八重转过。

在松满是问号的注视，八重走到他面前，然后微微抬起手——

松歪了歪，神格外无辜：“试什么？”

“……我说，你这问题很让人难办啊。”八重叹了气。

“不希望。”

八重微微垂帘。

靠在对方怀里，八重无言半晌，似是没回过神来。

她正要后退一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忽然围拢过来。

八重意识到了这一。

冬日寒冷，窗棱似是都覆着洁白的冰霜，对方的怀抱却很温。

在这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试着伸手拥抱过对方。

不会被任何东西填满，也无法填满，但至少此刻边缘棱角不再尖锐。

“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这样就行了？

分享着彼此的温和心，被另一个人的存在所包裹，她心底的，只有她一个人知的，到透不声音的地方，那个疼痛而接近永恒的寂寞的缺，忽然就变得没有那么硌人了。

“要试试吗？”

笑盈盈的表忽然消失，松的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这也是期间限定吗？”

对方的膛中传来沉稳的心声，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声音。

心忽然非常平静，像是涟漪逐渐平息的湖泊，又似是映着面毫无霾的天空，八重微微放松肩膀，将脸贴到松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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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个人的时候，被这个人抱着的时候，她打从心底受到了一宁静的喜悦。

“……”

八重舒了气。和面对银时的时候不同，她发现自己还是有几分张的。

松笑眯眯。拢着她后腰的手微微收，他将八重往自己怀中带近了，好听的嗓音微微一低：

那是伴了她五百年的，在这期间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她的声音。

她仰起脸，摆严肃的表：“怎么能问女方这问题呢？这就跟‘我可以牵你手吗’一样，不会得到肯定的回复的。假如换一个立场，这次换我问你，‘你希望这是期间限定……’”

小心翼翼的，略带试探的，凑上前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

世界仿佛变得比前一刻安静了几分，连落雪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为什么今天才意识到这件事，八重不知，但意识到之后，她忽然就想这么了。

他的动作极轻，似是只要呼稍重一，她就会手从他怀中离开，如同对待脆弱而短暂存在的珍宝般克制着力。

片刻，噗嗤一声，不知是谁先破功，两人都笑了起来。

她很兴。

两个人相拥原来是如此令人兴的事。

“怎么了？”

“期间限定的话可不行。”

林中传来雀鸟离枝时振翅的扑簌轻响，轻快地飞向白的远方。

“说起来啊，”八重移开视线，看向院中覆盖雪霜的樱木，“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