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兵队的船只停泊在港。

抛锚之后，大的屋型船驶离港湾，在夜的掩护像幽灵一样飘向漆黑无垠的大海。

尸不会船，八重靠在舷窗边，望着云层间若隐若现的月亮。

作为鬼兵队里唯一的女，名字叫又的少女给她送来了换穿的衣。

解开游女繁复的发髻，将叮叮当当的簪发梳全拿来，唯有脸上的妆容，八重没有动。

人死之后尸会开始腐烂，虽然才咽气没多久，这个的四肢关节已经变得僵。

就算不对着铜镜，她也知这张脸卸妆容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她不介意缺胳膊少地在虚面前活蹦。

她见过他死而复生时肌骨骼重新生的模样，他也见过已经腐烂的尸行动起来时怪异的姿态。

但杉不同。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直在松村塾的学生面前保持人类的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

“你现在不能讲话，对吧。”

倚在舱门边，杉从怀里掏烟，漫不经心地燃烟丝，凑到嘴边了一。

八重坐到桌边，桌上摆着杉命人拿过来的笔墨纸砚。

她在纸上写好回复，然后将纸提起来，非常严肃地摆给杉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烟？

“……”杉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低低地哼笑了一声，“看来是了。”

他坐到桌对面，咬着烟嘴不语片刻，忽然开：

“这个状态，你能保持多久？”

八重拿起纸：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烟？

杉：“……我在问你话。”

八重继续拿起纸：

——我也在问你话。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烟？

“……不知。”杉冷冷。

他说是的是实话。

是什么时候开始依赖烟草辛辣呛人的味……那段时光过于黑暗浑噩，他已经记不清了，也不想去记。

捻着和纸的手指微微放低，八重张了张又闭上，最后无声地垂睫。

灰白的烟雾似昙飘散，杉支着手，凑到嘴边的烟停在那里。

片刻后，他漫不经心地移开烟，重复先前的问题：

“你能保持这个状态多久？”

笔尖在纸上了，八重写一行字：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这么基础的问题，却现在才被摆到明面上。

杉眯了眯右：“八重。”

那许久未曾的名字落在他自己耳中，听起来就像别人说的一样。

对面的人沉默来。

半晌，八重轻叹一声，再次在纸上写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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