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微顿，虚垂眸。

“迎回来。”

八重小心翼翼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翻开其中一卷，伸手往页脚上的批注一指：

胧抬起帘，八重已经明显沉浸到别的世界里去了。

虚不不慢地收回视线：“那么，然后呢？”

八重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抬手抱住他的背脊，将脸贴到他怀里。

她将虚以前着笔过的书籍文件照时间顺序排好摊开，从三四百年前的佛经注释到近期的幕府文书，那些承载着历史本的纸张很久没有接到光了，脆弱纤薄，枯黄似秋的落叶。

“你看差别没？这一本，和这一本里的笔迹，后来明显有步对不对？”

“……我在说什么，你有在听吗？”八重仰起脸。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发动星际范围的战争。

八重：“……本就没在听吧你。”

她在笑。眉目舒展，嘴角弯起，仿佛等他回来已经很久了。

“不，我在听。”虚挂起微笑。

“……你等我一。”

“那个人——更准来说，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人，连着写「り」这个平假名的时候，有个小习惯会在尾那里打个圈。”

“啊，不好意思，”八重直起来，她合上书，“这无关要的事，一不小心就说得多了。你一开始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汉字的「幾」以前被用来标记「き」的音节，是最常见的万叶假名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笑，意识到胧一直没声，这才忽然打住。

“没办法，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吧。”

虚穿过耸立的楼门，缓缓开启的门扉发厚重的声响，回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次怎么去了一整天？天众那些老就那么唠叨吗？你听我说，我今天在藏经阁……”

她翻开另一卷书，这卷似乎相对新一，书页损毁得没那么厉害，墨迹也没有到难以辨认的地步。将两卷书一起摊到胧的面前，八重兴致：

掌握在天众手里的钥匙，如今已有半数落到了他的手里。

“……瞎说。”

虚漫不经心抬起帘，胧不发一言地带着其他人退了去。

八重拉住他的袖，叽叽喳喳说得快。

走上石阶，行过曲折的回廊，每每经过一，都会有奈落无声地停来以金属禅杖地，屈向他行礼。

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五百年重复看着同样的景象，用角的余光去捕捉都显得多此一举。

不知想到了什么，胧看着八重忽然兴冲冲地跑去，过了一会儿捧着什么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她将那堆东西往他面前的书桌上一放，那都是些古老到看不年的书卷，有批注过的佛经，也有记载天照院奈落历年事件的古籍。

“你看到了吗？这个「幾」字。”

眯了眯睛，虚还未开，八重已经从楼梯上跑了来。

“……不，”胧闭了闭，哑声开，“这并不是无关要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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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摇摇，眉间依然带着笑。她抬手拂去卷上的积灰，将记载了延享年间历史的卷籍在桌面上翻开。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胧披着羽织来迎他，垂首敛目，神一如往常恭敬。

“虚大人。”

“你之前不是问我，天照院奈落的藏经阁里为什么会有《伊势语》吗？还不是因为那家伙整天看这些的书。我好心建议他多看些《源氏语》之类的经典，陶养陶养文学丨，结果全被他扔到书架上吃灰去了。”

乎乎地靠在他怀里，八重兴地眯了眯睛，笑着跟他说：

命攸关的选择面前，人类永远妥协得非常迅速。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说去哦，说去的话会被砍的。”八重的表很严肃，似乎又隐约着笑，“就这个字，那个人要写好，曾经还练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