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枯的手指慢慢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抚摸着，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微笑。

“你的发又白了几。”

之后的事，就没有多少悬念了。

苏太傅又被七皇请去当太傅，教里还未成年的小皇，结果过了没多久，赵秋晨传怀的喜信。

只是现在很少看到他去喝酒听曲了，倒是经常见他背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在京城里走街串巷地游。

七皇继位，太成为阶囚，宋家满门抄斩，女主苏白微与她的儿被网开一面，贬为庶人。可惜阿洛曾见过的那个笑容宽和的贵妃，在太发动兵变那一夜，自己喝了一杯鸩酒，陪同先帝同去了。

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上了年纪却依旧眉目如画的女打趣：“对啦，每次经过这里你都要问一遍，不腻呀？”

她似乎越来越他，伴随着漫岁月，时光变迁，那份历久弥新、永恒不变。

拉车的走得不快，脚步慢悠悠的。坐在车辕上的一对男女，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阿洛忍俊不禁笑起来，有被他的甜言语安到。她越老，脸却好像越来越薄，以前还会时不时逗逗他，现在他只是对她笑一笑，她都会忍不住脸红心。

他的面貌已经不年轻了，脸上有了皱纹，睛也凹陷去，但这一切丝毫未减他的魅力，让他看起来犹如一坛珍藏多年的老酒，醇香而厚重。

但要问起来，整个京城没人不知，那可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般的了。

*

“父亲也不好了，这次我们回去，就没办法再去了。阿瑜，以后我们就要在京城里过了。”

尊贵如贵妃，在他的阿洛心中，也不过只是个不值一提的虚名罢了。

“阿洛，我要先你一步了，对不起，说好会陪你一辈，最后一段路却没法陪你走。”

如果用一双睛，能够换来一个她，这易再公平不过了。

他说：“我在你里逐渐老去，可你在我这里，永远如当年那样年轻丽。”

*

已到暮年的妇人温声安抚着丈夫，他死死攥着她的手，琥珀的双眸大睁着，似乎想要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看一了一辈的人的模样。

“我猜那座山现在又变成了一片红了，是不是？”白衣的男。

“只要与你一起，怎么都好。”

远亭侯了一次大威风，叫人刮目相看，可过了那一日，他又成了原来那个不着调的远亭侯。

小姑娘似的将脸埋他怀里，她小声嘟囔：“这好像有不公平。”

老妇人跪坐在榻边，将自己的脸搁在他掌心，如同那最初的一夜。

“不腻，与你说什么都不腻。”白衣男鬓边发丝有几缕已经斑白，温柔的琥珀眸是那样的温和从容，饱历经岁月才有的包容与沧桑。

远亭侯府的一个小郡主和一个小世，从小便是他们爷爷外婆外公舅舅带大的，至于他们的父母反倒常年不见人影。

闻人瑾微笑起来，转过脸“看”向妻，眸中带笑。

“我已看到足够世间景，阿洛，接来就陪我焚香煮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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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榻上，双手握着另一双同样苍老枯瘦的手。

他望着山的方向，阿洛凝望着他。

又一年秋日，京城边上那座满了红枫的小山整个都变成了红，上驶来一量普通的车。

她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般，低低说藏在心底的秘密：“其实最开始在那湖里，我就在等你了，我这一辈，只为你而来。”

我记住了，记住了你的样。我知，我都知的。你是阿洛，只是我的阿洛。

闻人瑾环住她，缓缓说：“不，很公平。”

他又有什么惧怕的呢？她从未动摇过她的心，从未犹豫过向他靠近，他又何必患得患失？

过了一年，他背上的小女娃成了个小男娃，时不时还给他一，完又张着无齿的小嘴哈哈地乐。

“没关系，你安心睡吧，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来陪你。你忘了吗，我们可是死了也要躺在一棺椁里的夫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