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和尚剃了就不会再发了吗？”

檀无接着就没回答了，也没问她怎么不给他把上的拂开，非让掉去再捡。他一如往昔般沉默，任那只小手往他衣领里伸，少女清脆的笑声不时从耳后传来。

她玩了一会儿玩累了，善心大发放过他，探手去摸他的脑袋。

檀无脚步微缓，帘一一垂落来，掩藏在睫的黑眸漾着温柔的波光，他一边回忆一边：“不记得了，我很早便受戒了佛门，过去太久，已经忘了那时候是什么觉。”

无忧树开无忧，传言佛祖当年便生在无忧树，此后许多寺庙周围也会上无忧。一是表示虔诚，二是有人信奉，无忧树能够消除烦忧。

少女指尖柔，抚摸的动作也放的很轻，似乎怕摸重一他会疼。

阿洛嘻嘻冲他一笑，檀无也不曾解释，牵着背着人，径直上了山。

僧人脸上的表更震惊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睛，看两人的神像见了鬼似得。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我……很少会去记曾经的往事，见过的事太多，若是一直保留着那些回忆，心会变得沉重。”

他只有将自己的心放大，放到无穷大，大到像一片天、一个世界，无数人在其中匆匆来去，没有任何人停留其中，才能消磨掉这样的负面影响，保持自己心的定。

掏了没两，前方传来他温醇的声音，慢吞吞说：“阿洛，不要闹。”

一旦她用这语气说话，就代表危险已经临近。

阿洛听师父讲过，菩提寺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座寺庙，其中能人异士极多，更别说有檀无这个妖孽在，菩提寺在正之中的地位也十分超然。

檀无：“……并未敷衍。”

檀无默了默，笃定：“没有，我记得。”

阿洛好奇极了，檀无不说假话，他说自己不记事，那肯定是真的，怎么偏偏记得她呢？

小妖女疑神疑鬼，扯着和尚问了一路，跟他一一对比之前两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檀无向来什么都顺着她的，问什么便答什么，好说话的很。

听他这么说，阿洛一清醒过来，她直了直腰，提了声音：“那你难连我们之间的事也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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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很怀疑：“我不信，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檀无对那黄衣僧人合掌颔首，温声打了个招呼。

阿洛：“我没闹，有掉衣服里去了，我给你捡呀。”

然而还没等她开问，便听见一惊讶的喊声：“佛？”

“我刚见你第一面，那时候就想，你这个脑袋真圆真亮！”阿洛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她还记得那天夜里，她什么也没看清，只看清了他的脑袋。

檀无自人世间行走，所闻所见皆是世间之苦，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稍加不注意，自也会被影响变得消沉厌世。

阿洛眉一竖：“你迟疑了！你一定是骗我！”

檀无：“会，只是用了特制的药，得会慢一些，我们一般半年剃一次。”

时光永远向前，而他经历的越来越多，从前的记忆便逐渐尘封，变得难以追溯。

一边走，檀无一边还给她介绍：“此山名无忧山，山上植的树木称无忧木，每年夏便会盛开，那时满山皆是金黄的朵。”

她摸着那光溜溜的脑袋，上面有九个圆圆的戒疤，她问他：“当初受戒的时候痛不痛呀？”

因为他这一生，见得最多的，便是各各样的苦难，和无数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人。

结果阿洛考察完，发现他竟然还真什么都记得，有些她都遗忘的小细节，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当今皇帝，都上过菩提寺求经问药，还题过一个“天第一寺”的牌匾。

停不住，从他的脑壳上往，钻他的后衣领。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一个穿黄僧衣的和尚，手里着笤帚，正站着阶梯山上瞧着他们。

桂林不知不觉走过了，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抬便能瞧见一座满目苍翠的山，半山腰上矗立着层峦叠嶂的佛寺，一重重一座座，连绵成一整座大恢宏的建筑群，大的主殿与尖尖的佛塔探树，在山都能望见。

她近来越发难缠，时不时就拿这奇奇怪怪的问题来问他，仿佛考察丈夫真心的多疑妻。

阿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菩提寺，竟然这样威风。

阿洛瞧见了，手指翻他的衣领掏那些小小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