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凝重，眉心微蹙，往日里宁和的眉，也仿佛被染上了一丝愁苦。

阿洛轻轻抬手，抚上他的手背。和尚拨佛串的手一顿，缓缓呼一气，将妻的手攥在手心。

“不是你的错，这是天灾，再大的人在天灾面前，也无能为力。人是战胜不了天的，我们只要尽力，便够了。”她轻声安他。

自从听说栗城遭逢大旱，他们便日夜兼程往这边赶，就是想能尽己所能帮到一些人。

事实上，知书中檀无的结局后，阿洛早在多年前便开始布置。

她与檀无行走过程中，杀过不少穷凶极恶之辈，而一般这样的人都搜刮到许多钱财，每一次阿洛都会将那些钱财据为己有，然后去生意。

她并不是纯粹的古人，短短几年来，积累一笔堪称庞大的财产。

每当听说哪个地方有天灾，她都会以檀无的名义捐助，这次也是一样。

他们一家人先赶往栗城，在那里安顿来，后面跟随的粮车快不了，便只好落后一步。

赶慢赶，两天后他们终于来到栗城。栗城是西北最大的城，这里受灾也最严重，走在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路边被草席裹着丢弃的尸。光暴晒，散发着一恶臭的气息。

城的路上，也全都是搀扶着往外逃难的难民。

街上家家闭门窗，听闻蹄声，也没几个人会抬观望。生活压垮了这里的人，让他们变成一瘪的躯。

这样的场景将两个小家伙吓呆了，哥哥无愁问娘亲：“娘亲，我们来这里什么？”

阿洛指着外面，对他说：“看见那些人了吗？我们来救他们。”

无忧清脆稚的声音响起：“爹爹和娘亲一直在外面，就是在救人吗？”

一旁静默的檀无说：“虽是救人，亦是自救。”在檀无看来，他并非为了救人而救人，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去这些事罢了。

两个孩都听不大懂，阿洛：“你爹讲的话，得有慧的人才能听懂。”她摸了摸两个孩的，“你爹啊，是个烂好人，不想看到有人受苦，别人受苦他就心里不舒服，为了让他心里舒服一些，所以我们就来啦。”

无忧：“就像小巧上次生病，我很难过，想她好起来那样吗？”

阿洛：“是的。”

无愁接着：“小巧我们认识，其他人不认识，爹爹也难过吗？”

阿洛笑着叹息一声：“佛世人，你们大就懂了。”抬看向一旁的檀无，只见他静默不语，黑眸凝视着外面的惨状，怔怔神。

与他在一起，有时候她也会到疲惫。但更多时候，她只觉得满足。

能被这样的人上，能与他相伴一生，该是多难得、多难得的一件事啊。

一家人在栗城买一栋宅，安顿了来，两个小家伙留在家里，檀无与阿洛很快便行动起来。

他们相早已默契，阿洛钱招揽一些人，理城中的尸防止疫病，檀无则守着家门开的粥铺，给百姓们接济。

粮是从其他城中运来的，是特意找到城外山间源，每天跋涉去打，煮好的粥一人一碗，免费分发，日日如此。

栗城人多，不仅栗城，还有更多其他灾区的人闻风赶来，等在粥铺前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拉越。

可想而知，费的成本有多么大。

这家被难民们称为活佛粥铺的小摊，却一日也不曾间断，那粥铺前分粥的僧人，也一如既往从未离开。

人们慢慢知，那僧人名叫檀无，是菩提寺的僧。

有人叫他大师，有人叫他活佛。每一天清晨，看到那个影伴随着薄薄的烟气升起，所有人心都是一定。

有时候，他边会现一个红衣女，天气太，那女就在旁边为他汗，为他扇风。

有时候，还会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趴在墙探着小脸往外张望。

这小摊支在路边，一直从酷暑，到树上枝叶变得枯黄的秋，直到今年第一场雨来临。

当所有人期盼的雨，从天际降落来，每一个人都红了眶。

粥铺前还排着队，众人却都仰望着天空，任那冰凉的雨打面庞，忍不住喜极而泣。

雨落来了，也带了生机与活力，日便逐渐好起来。

此后数日，粥铺前来的人慢慢少了，最后只剩一些老弱病残时，檀无将一些米粮分发去，关了这个小摊。

一个老人转离开时，瞧见等在不远的红衣女与两个孩，颤巍巍问：“活佛，那边几人，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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