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信

月夜。满月。

满月似是银盘，淡漠地向人间播撒着她清冷的银辉。一小片一小片不成气候的浮云自她面前匆匆过，留不丝毫痕迹。

辱不惊，笑看风云。

那三间青瓦房宁静地伫立在一片碧玉竹海之中，天上的满月似乎把她所有的银辉都倾倒在了这片竹海之上，每当大风乍起，碧涛起伏，银波漾。竹叶沙沙的轻响由远及近连绵不绝，传至耳边时，便汇成了一片悠而嘶哑的叹息声。

房间里很凉，轻柔的夜风来，直惹得烛应影摇曳不定，似要随风而去。

严无谨躺在床上，五盏明灯直照着他的脸，本已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透明，甚至能看清肤青的脉络。他睡得很沉，绵的呼应和着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带着一和谐的、安详的韵律。

尧弓站在他旁，手里拿着一把刀。刀是从严无谨的上找到的，他常常把它当信，拿着它从钱庄里取银。严无谨丢过很多把宝剑，这一把刀却始终不曾丢过。

其实把它叫匕首更合适一些，因为它的还不到一尺，可是几乎所有见过它听说过他的人都愿意叫它刀——似乎只有这样，那些人才能够对它和表达一敬意——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勇士曾经用这把刀，刺杀了一个暴的皇帝。

他的眉锁，一遍一遍地看着自己的手，面前的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严无谨动了动，轻咳一声，睁开了睛。苍白的脸，灰白的，让人心惊的伤。

尧弓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过早苍老的脸上那双不可测的睛里有着的关切，半晌，突然声问：“兄弟，你信我么？”

严无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扯动自己的嘴角，淡淡地笑了笑。这样的问题，还需要回答么？

“即便为兄现在要挖你的，剜你的，你也信我？”尧弓目光灼灼，不放过严无谨脸上的任何一个表。

“大哥，你若是再继续问去，我就要睡着了。”严无谨还是淡淡地笑，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迟疑，哪怕稍纵即逝。

“好兄弟！”尧弓握双拳，圈竟也微微红了起来，“我要剥去你上的毒，还有伤上的腐，你……你忍着。”

明月当空，更重。

风已停了，碧玉一般的竹叶在月光凝住不动，竹林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夜蛾扇动双翼的声响。

青瓦房里，一位略显苍老的中年人似乎在一个很密的活计。他的手燥、灵活、稳定，动作迅速且毫不迟疑。他的神专注，目光炯炯，似乎他现在的，是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事。

严无谨一直很安静，三天前萧屏儿为他包扎用的白布被扔在了一边，经过三天来血与汗的浸泡，如今已成了黄褐，上的那一块黑的刺青在苍白肤的映衬显得更加刺目，像是随时都会从他的心来择人而噬。他的脸苍白如洗，呼轻浅微弱，全一动不动，如同一血的布偶，仿佛没有任何的知觉。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尧弓了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叹：“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愧是条汉，这般疼痛竟然也不眨一！”

说罢，便轻轻地将他扶起，小心地帮他包扎起伤来了。严无谨微微眨了眨他疼痛的双，他的不再是一片灰白了，而是变成一奇怪的蓝灰，好在现在就算没有光，他也能看到些模糊的人影了。冷汗打了他的发，一缕缕地粘在前额，白布在他上慢慢缠绕，没过多久血便浸透了过来，在他的肩膀上绽放一朵大的波斯。

“这‘盲人散’也太过损，专找人上的弱手，除了你的睛，你的胃，肺，还有这个剑伤，都被这毒药给祸害了，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不过没关系，家里的解毒和补药都有的是，在我这里将养他三五个月，到时又是条生龙活虎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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