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至夏末，天气仍旧闷得厉害，舒皖对繁复的朝服早已生抗拒之心，满心都想着如何改善一这件袍，好让它能清凉一些。

“陛。”幕帘外响起一声轻唤，“微臣见殿起了灯，陛可是已经醒了？”

舒皖中染上些笑意，“是，先生来说话。”

白皙修的手将帘揭起，越的沈玉目光柔和，：“以前都是几番说辞才请得陛起，怎生今日有了这特例。”

舒皖瞧见他另一手中拿着的瓶，：“那是什么呀？”

“微臣去太医院取的化瘀膏，极有效用的。”沈玉将雪白透彻的瓶搁在桌上，从容去解陛手上包扎的丝绢，才拆了两，他似乎才想起未曾请示陛，犹犹豫豫，“微臣...要给陛换药了。”

舒皖觉得好笑，打趣：“怎么？先生要等朕拜谢过先生，才肯换吗？”

“微臣不敢！”沈玉一个激灵意识抬，却对上陛染笑的俏丽眉目。

他方觉得今日之陛有些不同，不知是否缘由这殿的灯光，好像更旖丽些，有些勾人，有些......沈玉寻遍了满脑，也没寻个恰当的形容来。

却又不敢将比喻男的话用在陛上，怕唐突了陛。

这不敬，哪怕是偷偷放在心里想一想，也是不允准的。

他一时痴住了，鼻息间泛着的全是陛上那沁香，他了咙，即刻低上药，再不敢亵渎天圣颜。

方拆了陛手上的绷带，他却又听闻陛的声音响在他：“朕好看吗？”

沈玉两手一抖，手中的瓶险些掉去摔碎了。

“陛凤姿龙章，威仪端庄，自是极佳的。”

舒皖听着这回答，轻轻摇了摇，“这么说，朕好看是因为朕是陛，若朕不是，就不好看了么？”

“怎会！”沈玉连忙否认，“陛无论......”

他话一开，又转了个弯：“陛只会是陛！是天生的凤脉传人。”

舒皖努了努嘴，心真是没救，见沈玉已经重新为她包扎好了，便将人扶起来，：“走吧。”

沈玉隐约觉得自己好似惹了陛的不快，却又不知哪里说错了话，难是他方才用的语词了陛的忌讳？他心里一儿快活不起来了，闷声跟在舒皖侧，眉间又浮上一丝忧来。

舒皖自是不知沈玉会因这样的两句话而不兴，满心只想着今日上朝，如何向那位贾古文提，她要减免一两银的事。

接近秋收之际，正是最忙的时候，各郡县征收的粮赋税都要经过上缴国库，再清账。

舒皖神游一阵，于第二排的紫衣列中寻见了那位贾古文。

此人骨瘦削，双目炯炯，一派正然君之风，与舒皖印象中固有的臣模样并不相符，她甚至有些怀疑舒明安是不是记错了。

于是舒皖唤：“贾大人可在？”

那发黑的瘦削板便从列走，了声：“老臣在。”

看来真的是她不假。

舒皖轻咳一声，：“朕听闻历届殿试有个惯例，便是士前需要缴纳一两纹银的过门费，如今民生虽安健，然家境贫寒者亦不少有，这一两银于普通百姓来说也是艰难。朕想问问贾大人，若是将这一两银减免了去，那边可否便宜？”

她谨记着沈玉的话，好声好气地跟贾古文商量。

“陛英明，每届缴收的十几二十两纹银于国库收益如同杯车薪，于士却是难题，老臣以为这关卡早就应该减免，陛如今心系民生，实乃苍生之福。”贾古文脆脆地应了来，甚至面笑容地向舒皖揖了一礼。

舒皖心讶异，她本以为此事还需得转圜一二，绕些说法去，没想到这便成了。

“甚好。”舒皖即刻回，“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是。陛，今年的征收，蓟州了些。”贾古文平静。

“大人请讲。”

“蓟州县令周雪宁继任以来，剥削乡民，鱼百姓，放纵自家几个侄女霸占清白民夫，致使今年蓟州缴纳的粮税足足少了四成。”

舒皖双目一，本觉畅快的心思顿时没了，“这个周雪宁是何时上任的？”

“衍宗十九年，距今已四载。此人赴任初年，上缴的粮税足足原定两成，朝廷还评了其政绩。但后来以雨不足为由驳过一回，今年又是言田里闹了虫灾收成大减，然蓟州此地并不易滋生虫害，老臣本有疑心，便派了侍郎大人前往蓟州查探，谁知在半路遇上蓟州百姓鸣冤，说周雪宁克扣她家土地粮，皆因周雪宁有个侄女看上了这家人的儿，因另有姻亲不愿嫁，周雪宁便想了这法迫。陛，此为证供。”

贾古文双手一展，奉上一封信。

舒皖自传侍者手中接过，目光沉沉地阅完，发现上面所示果然如此，当即不满：“真是放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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