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一颤：“我怎么忘了。”

胭脂眶泛红，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绪：“刘……不走么？”

她看见了后视镜里那个站在后面，很远很远的后面，随着汽车往前走而距离被拉得越发的后面。那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只能睁睁的看着这个怀着，发散，额红了一大块的女人踉跄地往后走，远离城门的方向。

两边站了两排的士兵，都在送她们。送她们最后一程。

“啪——”

李冽文太温柔。温柔到给她了一个连自己都被骗过去的好世界，等他有一撑不住，这个世界就塌了。胭脂摸着肚，嘴角笑容苦涩无奈：“我怎么忘了，他是个大帅。”

李守野看见五姨太摇晃的，似乎有些站不稳的样，吓得脸苍白。他想要上前，却又想到刚刚见车停来的时候，李冽文伸手拦住他动作的手。

前面的司机见怀有的五姨太跟疯了似的，更是怕得哆嗦了一，他想说几句劝，却看姨太太像是要把门打开。他赶忙停来。

胭脂和彭东茹上了车，前面两辆军车开路，后面两辆军车跟着。

了楼。平常大帅府里工作的佣人少了大半，刘妈却仍是笑着看向胭脂：“五姨太你忍忍哈，肚饿得厉害的话，路上我让人备了糕的。四姨太也会照顾你的，别怕。”

可她又很。

胭脂抹了抹泪。刘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久的相来，她知这个丫心不坏，很善良，又。因着年幼时受的折磨，有了病，本就柔，怀上孩的首三个月几乎天天都要吐一次，看着她都不忍心让这么单薄的女孩继续苦熬去。

刘妈摇：“等大帅找你们，我就跟着来。要都走了，大帅谁伺候呀。”

车往城北的大门开去。

李冽文转回因为这一个大力的耳光而偏过去的。他嘴角带了血丝，白皙的肤上泛起了红。

胭脂攥了手。她咬了咬，鲜红。

看起来她时不时都要找大帅闹一场，哭一场。但其余的，她都藏在背后了。只有刘妈会看见，她偷偷躲在厕所了捂住肚不停地吐，却什么也吐不来。吐了之后，又忍着恶心吃东西，吃到孩饱，就算吃东西的时候她一阵一阵地难受。

胭脂猛地拍了拍车门：“停车，停车，我要去。”

她踩着跟鞋，脚步虚晃地往后面走。

但没人动作。

她踩着跟鞋，没有刚刚那样的虚晃踉跄，反而步步带风，声声有力，很快就走到了李冽文前。

中间的汽车猛地停，因为惯，胭脂的撞上了前面的枕。很大一声，她的额都红了。但她也只是晃了晃脑袋，用颤抖的手打开了车门。手上着的钻石手链断裂，掉落在了地上。

她声音不大，却很用力，用力到听起来很是嘶哑。彭东茹吓了一，想拉住她，却被胭脂一把甩开。

享受几个月富贵闲散日的女人，少了上的风尘气。本就肤白，如今更是。也往外扩了弧度，终于丰盈了这躯。

可是他总伤人，神总捉人，岁月又亲吻人。

他们只听命令。可没人给他们命令。

在众目睽睽之，她伸手，给了李冽文一个响亮的耳光。

眶红的，鼻尖红的，脸颊也是红的。红在怕里。

她靠在一边，从后视镜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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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已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了。

胭脂她被保护得连湘京报社不再生产报纸也不知。更别说城北的爆炸，城南的枪战，总局的外对峙等等。她望着窗外空的街，脸上有些麻木的怔愣。

刘妈轻声：“胭脂，别怕。”

彭东茹捂住嘴，撇过去。

他还是忍住了。

全兵士一僵。李守野更是吓得张大了嘴。

不知走了多久，她前已不再眩了。她着气，看清了前的男人，站在车边，手上还是那，旁边站着的还是那个副官。

他静静地盯着她，眉锁，也抿成了一条线。

声音之大，似乎在这空的街上回响了三遍。

全士兵都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