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你写的字我背来啦，你看仔细了啊。”

“四……乘风，你看这两字儿，没错吧？”

黎江不识字儿，瞧见女儿划来划去的也就当她是小孩心好玩。一直到上船了，听到她和四娃的话才明白过来。

底层人讨生活就是这样，着最苦的活儿拿着最少的工钱，自家又何尝不是这样。

“爹你能不能借我九个铜贝呀？”

黎江只能苦笑着安自己，就当是少撒了一网鱼，女儿兴就好。

“啊……也是……”

黎湘开开心心的提着篮回到了码上，一转就瞧见伍乘风正扛着三麻袋东西弯着腰在往车上运。旁边那些比他大了不知多少的大人都才扛一两袋，个个累的汗如雨，就算是放了货一时也直不起腰来。

不过自己有爹娘疼，还是要比伍乘风幸运的。

黎湘收回目光转去了自己卖鱼的地方，正好赶上爹在收桶，瞧着是卖完的样。

伍乘风看看船板上的字，又看看黎湘那带着黑圈儿的，心底有那么一丝微微的动。

“对呀爹，反正他每天都要坐咱家的船嘛，我有空就跟他学几个，要是我自己认得字，上回就知把黄沙拿到江府去卖啦。”

一直到靠码的时候儿她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朝她爹开了。

“爹，我想去打黄酒买膘，这两样东西可以把蟹成能卖钱的东西。现在咱家不缺蟹，就缺那两样东西，爹你就借我一儿吧。”

平日里还真是没有看来湘丫竟然有这么一韧劲儿。乘风这两个字，自己认真空练也学了五日才算是彻底背，她竟然才用一晚上就已经能写来，还写的这么好。

“这丫，还真是急。”

九个铜贝对负债的黎家来说还是多的，黎江再疼女儿也不会轻易给去。他这反应黎湘自然有想到，谁叫家里穷呢。

伍乘风说话算话，趁着渔船去码的时候又教了黎湘几个字。这回黎湘早有准备，拿了几块竹板和黑炭在船上。竹板轻便好放，这样忙的时候儿她可以把竹板放起来，空闲又拿来继续记。

有了这些东西，回去就能起来，明日拿到江府去卖！

看得叫人心酸。

那黎湘一路直奔铺，也是运气好，今日那膘居然没卖完。一斤十二铜贝叫她称了半斤。剩三个铜贝加上她前日得的一个，称上半斤黄酒正好。

今天她学的是一到十的数字，万幸的是并不是所有字都像乘风那样难。一到十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她只了小半时辰就记住了大半，写的也不是很差。

因为知蟹好吃，所以黎江早早就和江上遇上的朋友们说了，让他们把蟹给他留着到傍晚的时候儿码给他。

“嗯，没错。”

黎江有些不明白女儿这是要什么。

黎江竟然觉得女儿说的十分有理。左右识字儿也不是坏事，学就学吧。

黎湘拿手沾了江直接把字儿写在了船板上。两个繁杂的字在她手指，一笔一笔的写来，工工整整，甚至比伍乘风写来的都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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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两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一共遇到了三四人，算算大家一日的渔获差不多就知今日大概能得多少螃蟹。至少也能有个二三十斤。

隔天一早起来又抱着石板记，总算是能默写的有模有样。

“湘儿，你在和四娃在学字？”

黎湘想早把秃黄油来，正好能赶上江老爷的寿诞，怎么也能赚上一笔。就是手里没钱，有些尴尬。

“爹，我东西买好啦。”

“嗯？借？湘儿你要买什么？”

乖乖巧巧的女儿一次这样恳求他，黎江心里不是滋味儿的，也不知怎么就冲动了一把，数了九个铜贝去。等他冷静来再想拿回来时，女儿早已挎着篮上了岸，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