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他没有生气，语气也平淡，可展墨看着公好像瘦了一大圈的脸，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不给！公，我就想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样没日没夜，还不等到了代州，就把自己累坏了。”

燕远确实很累了，他觉自己好像在和走的时间赛跑一般，可还是太短太短了，这一天来得太快，他明明还本就没有准备好。

“把笔给我，你听不听我的话？”

“公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问个明白。不只是我觉得不对劲，兄弟们都觉得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营中的兄弟，都愿意跟公一起承担啊！”

燕远摇：“我答应了悠儿，不能毁诺，驸不得领兵，我若只是个戊字营的小兵，再想把这些教给你们，那可就太难了。”

“什么戊字营的小兵，公就是少将军，兄弟们也不会同意的！”

“展墨，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我那时不曾想过淳于鹰这么不留后手，本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些告诉大家，只能尽力而为了。”

“可是公……”

“把笔给我吧。”燕远朝展墨笑了一，他没办法放悠儿，也不能不去代州，那放这个少将军的份，大概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知朝堂上因为他的事吵得厉害，他想不到更好的堵住那些文官嘴的办法，不能连累天风营的兄弟们，也不能连累他的小公主，那他当个隐没在大军里的不起的小兵，大概那些人就没话说了吧。

其实他从答应林悠的时候就已经好了这样的准备，要守边疆，不在什么位置，是不是先锋，都一样能守，只是这一天来得太快，他只恨兵还没能练得更好，当年祖父和父亲教给他的，也没能全都写来。

“公……”展墨拿着那支笔，红着睛到底还是递回去了。

他从小就跟着公，已经很多年了，公是什么样他再熟悉不过，可这一刻，他却好像突然觉得公变了。

他好像背负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在攀爬一座看不到峰的山。每一样东西他都不愿意舍，所以他舍了自己。

展墨还记得，小时候公主殿问公，以后有没有什么愿望，公说，想当大将军，像燕老将军一样的大将军，可在这个时候，在公即将加冠的时候，他亲手把曾经的愿望埋葬了。

*

定宁。

夜雨寒凉，好像几日之，噪人的蝉鸣就消失了，唯余词中那“寒蝉凄切”，还在日渐转凉的天气里着最后的挣扎。

林悠坐在窗前，桌案上放着的是一盏蝴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