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特意晚了一刻钟，等葬礼开始之后，才从侧门殡仪馆的灵堂。阎冬城穿一黑西装，王锐穿黑夹克衫和黑，静悄悄站在后排。

“他自动认定是在北海。也有可能，是他故意回避地问题。而且他说白勇有自杀倾向，孙依依并没有提过。”

小男孩没有哭叫，缓缓垂，一动不动。

一个矮胖男人站在孙依依后，同大家一样穿黑西服，与众不同的是，他颈前系的不是领带，而是黑丝绒暗领结。

离开鼎山艺术园区，赶回警局已是正午。阎冬城和王锐去堂简单吃过工作餐，匆匆回到阎冬城的办公室。

灵堂众人围成半圆，孙依依的大舅站在正中，用带有重方言音的普通话念悼词。

孙依依穿针织黑裙衫，款式比上次去警局穿的那件更繁杂，裙摆堆着层叠手工钩的边。

“我讲完了，” 孙依依的大舅把讲稿纸对折，装衣兜，“面有请，白勇的人，我侄女孙依依讲话！”

不所料，片刻之后，老柳推开门跌跌撞撞冲来。

系领结的胖男人拍拍孙依依的肩，示意她别着急。他走到正中，清了清咙，声替孙依依解围。

他脸上胡拉碴，似乎几天没刮胡。上穿件带铆钉的黑机车衣，黑仔大位有几排白英文字母，这大概已经是他衣橱里颜最，最正式的衣了。

“各位辈，各位朋友，我是白勇的好友范鸣远，我来说几句吧。我和白勇认识多年，他在我的演艺吧唱歌，是本市远近闻名的歌手。到现在还经常有客人向我们打听，白勇什么时候回来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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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依依态柔和，小鸟依人一般把脑袋歪向范鸣远，两人保持着不接的距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孙依依亲属领走了白勇的遗，安排周六行遗火化，同时在殡仪馆举行丧葬仪式。

是大力托车，旧款的哈雷。

王锐将上午的调查录音转换为文字，整理归档。阎冬城则一直以来的习惯，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理顺自己的思路。

阎冬城隐约听见外面的托车声，由远及近，轰隆隆停在殡仪馆大厅门外的台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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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队，” 王锐低声说，“你看，孙依依和那个男人……” 他抬了抬，指向刚结束演讲，走回孙依依边的范鸣远。

白勇的朋友们踊跃上前发言，表达怀念之。白勇确实人缘非常好。

她疲惫的双忽然泛光泽，激地望着若悬河的酒吧老板范鸣远。

“白勇的歌唱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失去他，是本市演艺界的重大损失。作为朋友，白勇也是一位难得的好朋友，待人诚恳，善良……”

她站在念悼词的大舅一侧，神木讷，厚重的粉底令她的肤看起来有些沧桑。脚穿的仍是不服输的厚底恨天，似乎她有几十双这样的鞋。

孙依依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把拉过大舅，在他耳边低声埋怨。她并未准备在丧礼上发言。

案复杂，目前案还没破，需要适当保密，孙依依照警方的建议，只邀请了亲属和少数朋参加葬礼。朋友问起死因，也只笼统地说发生了意外。

孙依依偏着躲来躲去，终于失去耐心，啪的一掌打在男孩手上。

“白勇每天在娱乐场所演，吃喝玩乐，朋友众多，我不认为这样的人会有抑郁自杀倾向，除非背后另有隐。”

礼堂寂静无声，气氛尴尬。

“阎队，” 王锐站在复印机前回，“你注意到没有，老柳一直没问在哪发现的尸，好像他心知肚明。”

自己离开。

范鸣远才很好，一气洋洋洒洒说来，就好像事先演练过。

阎冬城远远注视孙依依。

周六上午九三刻，阎冬城和王锐来到殡仪馆参加葬礼，这是难得的机会，能见到白勇的亲朋好友。

孙依依的母亲怀抱一个胖男孩。男孩脸圆嘟嘟，耷拉着，好像没睡醒，手却不停去抓孙依依的发。

阎冬城无声地，钢笔在老柳的名字上划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