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临青皱眉，“你之前有过这事吗？”

晏沉只觉得疲惫。

最开始察觉到变化的时候，是街角的王阿嬷不卖他儿了。

他本来以为让父亲沉冤得雪还有很一段布满荆棘的路要走，然而皇帝不知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良心发现，还是因为惨遭亲儿的戕害让他想起了曾经以命相护的故人，亦或是被药折磨得不敢再挣扎了，总之他坦白了。

简临青拍了拍他的肩，“你以为你是神仙啊，算无遗策的，没事了，算是虚惊一场，后面还有事要等你置吧，快去吧，别在我这儿耽搁时间了。”

晏沉地凝视着他，“确实如此，今日过后，他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可他备好酒之后，倏然空茫了。

罪己诏一，举国震惊，有人说这是皇帝弥留之际幡然醒悟，也有人说是晏将军唯一的儿隐忍蛰伏多年，着皇帝终于认罪。

晏沉因他的关心弯了弯眸，“没事，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你这里了变故，是我不好，若我想到了这一层，木槿也不会……”

像是置在茫茫大雾里，不知何去何从。

罪己诏中，皇帝一五一十，毫无隐瞒，讲他如何嫉恨晏修晏将军，如何觊觎温柔貌的晏夫人，是怎样设计陷害，勾结外敌，将本该芳百世的忠臣战神碾了污泥里，让他落得个尸骨无存，万民唾骂的场。

简临青思索一瞬，“这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也够狠，皇后和安王虽百般不是，但应当没有任何对不起宁王的地方吧？”

安王意弑父，已经贬为庶人，幽禁一生，而比这更加震惊朝野的是，被保护来的皇上，召集重臣，述了一封罪己诏，还命人以此立碑，就镇在武威门，受万民唾骂，警醒后人。

，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来，她苦笑一声，“你对侍女都如此真心，我的家人却为了地位让我以饲虎。现在就算安王倒台，我与他和离，也就是个被抛弃的弃了。”

可他呢，短暂的喜悦之后他安排好一切事宜本想回来和简临青共酌，在醉意朦胧蜻蜓地提及一些过去的往事，卸肩沉沉的重担，大醉一场，大梦一场，开始全新的一天。

直到皇上的圣旨传到民间，直到这个从小对他和善可亲的皇帝叔叔在败落的王府，在那张属于父亲和母亲的床榻上意不轨却被严词痛斥悻然离开。

他把这话撂在一边，看向晏沉，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袍摆都是血，“你没受伤吧？”

“皇后是个好母亲，安王也是个好哥哥，他们最大的过错就是，一个在他们生之时就定死了他们的将来，另外一个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也是想当皇帝的。”

他爹才没有叛国，是他们变成怪了，是怪占据了他们的，他们才会变成这样。

他看着母亲挂起三尺白绫，却又哭着念他的小名，无法放疼的孩孤留在世间承受所有恶意，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家人承担千古骂名。

晏沉应是，却问，“你觉得宁王如何？”

真相大白，沉冤得雪。

再后来，很多人都骂他，嘴上说着不喜他却总是不罚抄他的夫；一起逃课玩耍的小伙伴；府里的人都在用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鲁的言辞斥责他，面目狰狞，叫嚣着他爹是叛国贼，他是小畜生，让他快去死吧。

这个问题他想了五天，睡睡醒醒之间，往事浮光掠影。

然而与这件事关联最密切的一个人，已经把自己关在听溪园里足足五天了。

无论说辞有多少，晏修叛国一事真相大白；有人哭着喊着说一直都觉得晏修将军是清白的；有人已经自发地从住发，三跪九叩去晏将军埋骨之地歉；有人涨红着脸不承认自己说过那般恶毒的谩骂；有人著书立说有人修金大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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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去养心殿理接来的事务，女眷孩童纷纷被接，简临青一行人也离了。

那天没有了，那天慈祥和蔼地王阿嬷面目狰狞，骂他是畜牲。

安王妃咬着牙，“绝无，只是这次代价太重，我太害怕了……”

皇像是最大的漩涡中心，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风云，也有人凭一己之力将风波平息。

一切尘埃落定，他之后，要什么呢？

简临青了额，吩咐人带她去休息。

娘亲最喜她的，爹爹征，便是他来跑，每天早上王阿嬷都会把他要的漂漂亮亮地包好递给他，温声细语得要他回去小心，还要给他些小零嘴。

简临青闻言冷嗤一声，“但宁王自己有嘴，他大可以把一切说开，而不是这样缄默地盘踞在幕后，欺骗着他的人，因此，我觉得宁王此人，不可为伍。”

那山一般的重担消失了，那遍布荆棘的路也不见了，这些东西不见了，他骤然发现，他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