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司巫宅邸，兰十九已经被梅四放了回来，见到她们很激动：“你们不知我今天过得什么日……”

但是那次去也发生了一些意外，她与兰九失散了，最后还惊动了神，梅四亲自令，遣人暗中寻找。

那是霁第一次去，原来外面是那样的，原来旁人中司巫的责任，“你所要守护的城民”，是这么、这么重的东西。

霁平时能说话的人不多，其他神侍里有梅四的线，不能付信任，唯一比较可信的兰十九，又天真烂漫，无法同她说这样的事。

她还曾经在某个夜晚，偷偷带霁参加小节日。

于是桑若静静听着。霁的过去她无缘参与，她能的唯有倾听。

添一把火，会如何呢？

梅四给了小时候的霁很多的“”，她可以在神肆无忌惮的任何事，但她得到的也非常少，因为她能见到的，只有神之上的天空。

霁简单说了一，这是新来的神侍，兰十九便明白这是自己人，开开心心拉着吉兰四介绍。

桑若打断她：“你不会。”

“她以聪慧稳重而被选中来照料我，但后来我想，她其实骨里是有一些反叛和不驯在的。”

“后来呢？”

回到神。

桑若别过。

桑若不语，算是默认。

霁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谢谢你对我的自信。”

但那些事在心底呆久了，会腐烂脓，成为一消不去的疤。

霁自嘲：“很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甚至染上些嚣张跋扈的恶习，喜恶作剧，捉人取乐，边的神侍无人敢说一字，默默承受，梅四也由着我，我便以为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此时月亮挂，橙黄的玉盘像是被天狗咬去了一个角儿，不过仍然很亮，衬得旁边的星星都没有那么显了。

“觉她们会很合拍。”霁脸上带笑。

霁浅的瞳孔映着夜空：“你知吗，是一次有人和我说那样的话，如果没有她，我以后或许会成为像少城主那样的人。”

兰九很漂亮，喜买胭脂，把面保养得很好，会在面后面或者是发上别一两朵素的兰，事也细致认真，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帖。还喜喝酒。

吉兰格腼腆，又经历大难，总是显得有些沉默，在她们两个面前绪也很难放开。兰十九却不同，生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样，无忧无虑，还是个小话唠。

桑若蹲在树，抬看她，却：“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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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知，霁是在尝试把心里积压的东西说来。

那便是后话了。

所以这样的兰九，也会一些从前的神侍所没有过的事。

那年霁七岁。

“没想到你小时候是个小捣鬼。”桑若试着想了，觉得那样的挚友也很可。

看到两人后多了一个人，动作又顿住。

她会告诉霁，什么是换位思考、将心比心，会告诉霁，她和周围的人在某一方面是平等的。

霁脸上的笑渐渐淡来。

神侍这样的存在，其实是要求她们抹去原本的人格和棱角，全心全意侍奉神明的。而兰九，无疑是其中的异类。

桑若和霁在树，看吉兰被兰十九拽里屋。

“是她告诉我，那样只能给人带来麻烦。”

夜里有风，裹着儿凉意，霁抬起手，接住从树上落来的一片叶：“我小的时候，梅四便告诉我，我与其它人不同。”

霁浅淡的笑了，指尖无意识把玩着落叶：“是啊，我以为那是一表达喜的方式。直到有一天，近服侍我的老神侍病了，梅四派来新的神侍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你应该也能猜到，那便是我那个早逝的好友。她的编号是九，兰，我称呼她为兰九。”

“后来……”

可那又能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