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接过铲，从恍惚中回过神，沉默片刻，握了铲柄。

那双握着铲的手，忽然就颤抖了起来。

一开始是罗莎，只是罗莎没有叫，就和其他人一样，这场葬礼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血从他们的心脏上延伸，落在她的棺材上，源源不断的血泵棺材，将她缓缓淹没。

拉妮娅在想象一场葬礼。

但当布鲁斯即将落土时，她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之后，有些人就再也见不到了，突然一个箭步跃墓，趴在了棺木上。

火一直没有熄灭，她听到很遥远的地方有人说话，有人在敲棺木，但她不想理会，就和她不想理会那些光河一样，她固执地一直哭一直哭，越是疼越要哭，最好哭得所有人都知。

于是她也没有力气动了。

布鲁斯站在墓前，阿福和他站在一起，牵着罗莎，然后是他的老朋友戈登。牧师念诵着祷告词，而他注视着棺木上的白。暮如同抹开的紫罗兰薄纱。

杰森的一生太过短暂，短暂到当他回想时，却找不到他和世界更多的联系。

这场葬礼很漫。

葬礼的主人当然是她，不过躺在棺材里的人到底算不算主人？无所谓了，总之她躺在棺材里，这是她的葬礼。

有星光向她，却在接到她之前被弹开，于是慢悠悠向着别的地方去。

……

对于这个结果，布鲁斯并不怎么愤怒。

拉妮娅并不关心这些，她看着黑暗，看着她中的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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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妮娅觉有生气。这是她的葬礼，葬礼上却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只有无数的陌生人，只有无数想要淹没她的心。

葬礼开始后，罗莎一直蹲在阿福的脚边，安安静静，只是在棺木即将被放墓时，她走两步，鼻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棺材。

但葬礼上开始现了熟悉的面孔。

而更多的光河已经渐渐暗淡去，荧荧的星光越来越稀薄，逐渐就消失在黑暗里，只剩淡淡的痕迹。

……

最开始是很痛苦的，她觉得自己很饿，胃里似乎燃烧了起来，于是她也生气了起来，委屈得开始哭，哭得一塌糊涂，心里觉得他真是个混。

只是他去那间小公寓敲了很多次门，门里都没有应答，似乎主人早就抛弃了这里，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布鲁斯想过要通知她，虽然在和杰森分开后，她就像是忘记了杰森一样，从来没和杰森联系过，但他觉得她有权知这个噩耗。

祷告结束后，棺木缓缓落墓，布鲁斯看着棺木一沉，忽然手里被了什么。

渐渐的，她就不哭了，那火也渐渐低了去，好像没什么东西可烧了。

他的怒火都已经沉淀成了某更冰冷黑暗的东西，只针对一件事，只针对一个人，只针对一段早该结束的私人恩怨，他并不会为这事生气。

并不是对每个孩来说，恨都能够鲜明一如往昔，更多时候他们是健忘的，与恨都是那么浅薄。

他想过葬礼名单该怎么写，但最终他也没有写几个名字。

阿福将铲递给他，示意他落第一捧土。

他们是她的，只要她落泪来，他们总会心疼地把心脏都献给她，堆在她的脚。

她抬望向布鲁斯，咙里发一声低低的呜咽。

葬礼的宾客非常非常多，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填满了所有的空间，在一片灰蒙蒙中，唯有他们的心脏鲜红动。

就在这时，棺木上突然掠过一影。

葬礼并不是很宏大。

当然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一直被杰森牵挂的女孩。

但拉妮娅不记得他们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