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上的伤怎么回事？”向晚放筷，微皱着眉说。

向宇一惊，赶拽了拽衣领，然后慌忙一副暧昧促狭的样，“看就看到了，瞎问什么？你都是成年人了，还猜不来？”

“哥哥。”向晚直直地看着他，眸底黑幽一片。

向宇挠了挠脖，嘟囔：“你去监狱待了两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别岔开话题。”向晚说。

向宇被气得够呛，早就想找个人说了。

他啪地一把筷放到桌上，添油加醋地今天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

末了，他憋着气皱着脸喝了杯白酒，压着嗓吼：“我居然还特么以为爸真的要给你讨公，艹，气死老了！”

“江清然说得没错。”向晚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低声说。

向宇听得摸不着脑，“嗯？”

“你不是不明白爸为什么变脸那么快吗？”向晚自嘲一笑，“因为江清然说得没错啊，爸说那么多有一直以来被压迫生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想让江家人知他过得也不容易而已。”

所以江清然才会用游乐场项目去平息爸的怒气……呵，以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爸会用她受过的那些伤害去换取利益。

向宇神变幻，最后脸铁青地拿起酒瓶往嘴里，泪混合在酒中一起顺着脸颊往。

“别喝那么多，会不舒服。”向晚夺过酒瓶，放到了桌上，心似是被硫酸泼中，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疼得窒息。

“你说为什么啊晚晚？”向宇一用力捶着心脏，哽咽：“明明爸妈以前也很疼你的，怎么突然就……就便变成这样了啊？”

向晚几张纸巾，给他了脸上的酒和泪，“你来的太久了，回去吧，爸妈和嫂会担心的。”

“不回去！我今天来时就跟老说了，再也不回向家了！”向宇基本上不喝酒，神已经有些恍惚了，“那个没有人味的家，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向晚轻叹了一气，“你不回去，那嫂和两个孩怎么办？哥哥，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事别那么任。”

“林伯母和江伯父，他们……嗝……他们能相信江清然那个心机婊，爸妈他们怎……怎么就不相……”向宇没说完，便趴到了桌上，发一阵鼾声。

向晚床，忍着上的疼痛，有些吃力地把他抱到了陪护床上，给他盖上了被。

在监狱和梦会所力活多了，她的臂力已经练来了。

她拿了几张纸巾，在向宇的呢喃声中，给他了脸上的泪痕，然后步履蹒跚地了病房，站在走廊窗旁，目光空地看着远方。

夜漆黑如潜伏的兽，而嶙峋树影则成了兽的四肢，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受了伤还站在外面，不想要了？”

微凉的熟悉到骨里的声音从后传来，向晚一僵，瞬间恍若置冰窖，四肢冻得一片僵。

她转向贺寒川，低着说：“贺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贺寒川轻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上，眉微乎其微地皱了皱，没再声。

他的目光恍若实质，如曾经那球杆一般，一寸寸打在向晚的上。

她鼻翼上起了一层薄汗，蝶翼般的睫微颤，那句‘您有什么事吗’在尖许久，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她恨江戚峰、江清然，也恨贺寒川，可对后者，除了恨，更多的是怕，骨髓的怕。

“不想要你的了，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么麻烦。”贺寒川收回目光，轻嗤了一声。

“没有。”向晚了涩的，有汗顺着脸颊，“病房里太闷了，我只是来开窗，现在就回去休息。”

她转走到病房前，开了窗，准备开门去时，顿住了——

后的人亦步亦趋跟着她，现在也站在病房门。

“贺总……有事吗？”向晚低着，参差不齐的短发遮住了眉尾的疤痕，只苍白的小脸。

贺寒川垂眸看着她的发旋，微怔了，“有渴，我去喝。”

“实在对不住，晚上的饭太咸，为数不多的被我喝了。”向晚微攥着衣角，后背已经了一大片。

向家早就当着贺寒川的面说跟她断绝关系了，可哥哥现在却躺在她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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