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看到他痛苦的模样，会忍不住掉泪来。压心的不忍，沈青潼淡淡地答：“哀家以为，从坐上帝君之位的那天起，你就应该清楚，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你的义务之一。”

“寡人何曾想要过这劳什狗帝君之位！是你，是你给寡人的，就算当初命殒寡人那些哥哥弟弟的手上，也好过现在这般天天提心吊胆地生活，好过现在行尸走地活着，连也要变成易！青潼，你就不怕寡人恨你吗？”楚复两手地攥成拳，手背上青暴起，目凶光，睚呲裂。

前尘往事，沈青潼虽然猜了个大概，但是细节上并不清楚，因而不敢在这个问题上与楚复多加纠结，只好关切地劝：“你既不想提心吊胆地活着，那么便让自己变得大起来啊。甄选妃一事便是个很好的契机，据哀家所知，护国大将军景将军的独女也会名列其中，你若是能选的她，这帝位也就稳固了不少，以后的路也相对好走多了。”

面对沈青潼的殷殷规劝，楚复更加暴躁，他狠狠地一挥手，将满桌的饭菜尽数挥落，咬牙切齿地：“你就真的不得见到寡人另结新？权力已经让我们越走越远了，你……真舍得？”

沈青潼悄悄地抬起衣袖，趁人不注意抹去角的一滴泪，而后嘴角噙着笑，转过来摊摊手：“哀家有什么舍不得，他日再想起来，这也是为了你好，哀家问心无愧。再过几年，你且回过来看吧，到时候必不会再责怪哀家的。”

“好……”楚复失笑，讥讽，“好个问心无愧，有这么为儿臣着想的太后娘娘，真是寡人八辈修来的福分呢，既然太后娘娘十分想看到寡人为楚家开枝散叶，寡人自然不能让太后娘娘失望！”

“好，好，好，这样就好。”沈青潼心里十分苦涩，除了说“好”仿佛再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了，就好像吞了大把的黄连，一颗颗地在嘴里咀嚼咽，而且这些黄连还是她自己喂的，无论有多苦都得自己一个人打落牙齿和血吞。

事既然已经讲完，这顿饭也被搞得一团糟，沈青潼自然没有再留来的必要了，她扯一个难看的笑就要告辞。

楚复只是嘴里哼哼了两声，压不拿瞅她，由得她尴尬地往外走去。

“等等。”沈青潼刚要踏养心殿饭厅的门，却又被楚复叫住了。

楚复踱步到一个角落里，将先前扔掉的那份奏折又捡了起来，一步步缓缓走向沈青潼，步放得很重，沈青潼甚至都能听见他那布鞋底敲在地面的声音。

站定在沈青潼面前，楚复扬起手里的那份奏折，冷着眸，一瞬不眨地定定望住沈青潼，伸手一一地将那份奏折撕了个粉碎。

沈青潼痛苦地望着他，角的泪珠已经快要坠落，却又被她咬牙忍住，往肚里回吞。楚复的动作很慢，抬手扬手之间仿佛是在凌迟沈青潼的尸，在她的心上鞭打。

“这份奏折，寡人还给你，太后娘娘。”说罢，楚复狠狠地一抬手，眸里盛满了不屑，细细碎碎的纸屑在半空中纷飞，纷纷扬扬地飞舞着，煞是好看，仿佛是秋打着旋飘落的落叶，又似数九寒冬轻盈的雪。

两个人面对面站得极近，凝重的面容中间是飘扬的细碎纸屑，生生地就仿佛是隔了两个世界。

第134章 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