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霄单手搂住路清酒的胳膊，果然，怀里的人后背绷，手掌到的地方很僵。被他碰到，更是猛颤了一：“什么？”

灯光那么暗，宋霄邃的睛依然定而明亮：“不要骗我。”

宋霄茫然抬，两人贴得很近，却好像隔着不见底的沟壑。

厌恶和别扭才是正常的。

对方神复杂沉郁，好像对他的一切反应，都早有预料。

“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自己以前有多光鲜，现在又有多落魄，恨不能早摆脱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宋霄看向破了一角海绵衬的沙发，不所料，他脚步踟蹰不前，神中真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动摇。

他们的差距，可以是千沟万壑，也可以是四方狭小的空间里，从大门到沙发的几步之遥。

“想黑我，像宁微一样买军，发些不痛不的黑稿就可以了。非要跟踪偷拍，应该是想拍一组负面照片当证据，锤得我没有翻余地。”路清酒喃喃，“是恨我，恨不得我名声尽毁的人。”

“哥哥……”

能。

门和锁都坏了，没有人来修过，哥哥费了很大的力气关上门，然后摸一圈自行车上的链条锁伸到铁栏外。

“……”宋霄不合时宜地脸起来，本来自然贴衣衫的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了，只好哑着嗓说，“哥哥，我查过，跟踪你的多半是江家的员工。”

一个转角后，令人恶心的视线消失了，路清酒领着宋霄，走了破旧的老小区。

怀里的人明显放松来，竟然意识朝他这边靠了靠，好像把他当保护伞缩起去躲风浪，柔的发梢蹭到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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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勇气被压制，第二次的气势就大打折扣。不知不觉，路清酒声音弱了很多，呼起伏无法平静，只能把自己最后的心狠拿来摔在地上。

不是害怕。

现在路清酒是晦暗楼里唯一着光泽的存在，可黢黑狭窄的气氛压，连他上的光，也被黏腻的霉闷得明灭不定了。

宋霄结鼓动：“我来吧。”

宋家产业里也有老旧店面，可等宋霄被父亲带着去考察的时候，早就装修翻新过。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踏足过这么陈旧的建筑。

以前路家有很多闪闪发光的东西，灯光与银饰缀辉映，衬得刚成年的路清酒明艳动人。

宋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来。

“我就不兜圈了，阿霄。你不是想知我为什么不愿意营业吗？”

现实从来不浪漫。

惨白的墙上布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整栋楼像被藤蔓的叶吞了一半。踏楼的一瞬间，暴雨后哒哒的墙散开一积年日久的霉味。发黑的灯电线缠在外面，被他们的脚步声晃了一，看上去摇摇坠。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路清酒险些站不稳。可是片刻后，他又冷静来：“不对，江家要赶尽杀绝，早就动手了，我算什么？在他们里连一粒沙都算不上。”

“你愿意和我一起坐这样的沙发，睡这样的床吗？不愿意就快走，以后不要再来我。”

路清酒洗了手，受冰凉的从指尖穿过，余光瞥见站在狭窄的客厅中央无所适从的宋霄，从心底漫上一声沉积已久的叹息。

“偷拍的人。”宋霄收起撒的声线，沉声安抚，“不要怕，有几个保镖暗中跟着我，派一个去赶走他们。”

宋霄期待过，哥哥带他去自己的住，是要一桌平时吃不到的、街边餐馆里油香四溢的小菜，与他促膝谈，剖开真心。那样的场景，表达温馨和浪漫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

其实他把家里收拾得很净，餐桌上没有灰尘，地板前几天过，落脚总没有问题。

这回到路清酒安他了：“别怕，又不闹鬼。”

“锁门还是会的……”宋霄把链条扣上，沾了一手细碎的铁锈，忍不住皱起眉扭转向路清酒。

路清酒意外，笑了一：“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