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的地方有。”筏工打量了江半夏等人一番：“可那里条件有限，怕你们不愿意住。”

“明天一早河边等我们。”江半夏从荷包里捞三枚小平钱抛给志六：“这是定金。”

“怎么还不走？”筏工将羊筏安置好，见这几个外地来的旅人还停在河边没有要动的意思。

烈日西斜，江半夏等人一路急行，在傍晚时分停到了黄河边，他们要往河州去就必须在此渡黄河。

这样一说江半夏就明白这人为什么那么了，原来是想成他们这笔生意。

如果不雨他们几个人在野外宿一晚也不是不可以，可这天要雨不找个地方落脚，后面就难熬了，总不能他们这么多人挤在车里吧？

“你们人多，明天渡河雇筏最起码也要雇三到四个，一家一家找多麻烦。”志六晓之以：“要是在我这儿定，找别家筏工的事儿我就包圆了，保准办的妥帖。”

这大晚上的让他们睡哪儿？

“那就有劳了。”姓朱的两位上官拱手至意。

江半夏也不为自己辩解，只问何乔倚去迎客楼吃饭他曾讲过价吗？吃价值二两银席面不心疼，却为省几枚铜板同这些真正穷苦的百姓讲价，到底什么才是值得？

到黑，就别怪他当初没有到。

这些住在黄河边上的人，家里世世代代靠撑筏为生，老天劈开了这条黄河就是给他们这些人一饭吃。

“这...”志六为难：“黄河上行筏本就危险，我们都是拿命在撑杆，三枚委实太少了。”

志六伸两手指：“不贵，五枚小平钱一人。”

三枚铜钱冰凉的质让志六欣喜不已，他连：“谢这位爷。”

河滩砂石上排着一大片羊筏，借着火光看去颇为壮观，数十西北汉赤果着上蹚浅滩的泥里将羊筏拖上岸。

“他们说今晚过不了河。”何乔倚将那些人的话简短的翻译了：“让我们明天再来。”

扛筏的西北汉瞧见江半夏一行人，远远地扯着嗓喊：“喂！那边的，天黑了，渡不了黄河，要渡黄河等天亮再来。”

何乔倚好说歹说那筏工就是不肯答应：“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过夜吧，这里不会有筏工接这要命的生意。”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脚

“单趟多少钱？”何乔倚问。

驿馆就在黄河对面，看着就要到了，他们却过不去，这附近也没有能歇脚的驿站。

“有什么不愿意的。”何乔倚：“门在外，讲究那么多就别门。”

事后何乔倚为这件事生了江半夏好一段时间的气，本来这笔渡河钱能省一半，结果江半夏是不让他讲价，平白多了钱。

*

“五枚还不贵！”何乔倚掰手指：“你便宜，三枚怎么样？我们人多，这生意你不亏。”

厚的西北音迎风来，杨一清仔细去听却听不明白，他问：“这些筏工喊得什么？”

带路好，带路总比他们瞎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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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筏大，木框架上绑着十几个的浑圆的，这些西北汉双手一用力就将筏轻松的杠了起来。

筏工被何乔倚逗乐了：“几位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带路。”

“不行。”那筏工指着黄浑浑的天：“瞧这天的颜，晚上绝对会雨，雨要来，黄河就不得安宁，别看河不宽，就这短短的距离，吞了多少往来旅客的命呐！”

“几位，别的不说，撑杆，渡黄河我志六可是熟手，一杆去保您四平八稳。”那筏工嘘：“几位明日要渡河，可以考虑考虑我。”

何乔倚还想讲价，但江半夏将他拦住了。

江半夏复又拦住那个筏工问：“既然渡不了河，我们舟车劳顿一天，敢问这附近可有能落脚的地方？”

“这位大哥，您看这天还没黑透就送我们几个过去呗。”何乔倚开说服：“河面看上去也不宽，您两杆一撑的事。”

夹着汽的风刮过，空气中漂浮的土腥味直冲鼻尖，看来是真的要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