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堂了个延请的手势：“龚老师父这边请。”

“年轻人没有经验，大铭还需您来掌舵。”卢堂不着痕迹的恭维。

卢堂在一众‘自阉’当中十分众，众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会钻营而是因为他那一过书，会两三首打油诗，这在‘自阉’中很是难得，卢堂好学众所周知。

卢堂颇有耐心的搀着龚绥跟随小二到堂，天井中间了一丛竹，翠绿绿的遮住日光，两侧上写着‘宁可无不可居无竹。’，与一般平仄押韵的楹联不同。

他在司礼监担任随堂太监时常常借用职位之便向翰林院学士之的大儒请教学习，龚绥也曾指导过他，所以他常以学生自称。

卢堂为人勤恳又好问，读书习字一日千里，渐渐有了小翰林的名声。

龚绥显然是被说中了，他沉默不语。

张衡江为什么会突然咬死‘阁’，龚绥不知，但他知这件事如果理不好，会很难堪。

一语中的，龚绥就是在愁这件事，他已经拉脸面去请曹博周旋，预料到事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整个阁台，将位置彻底让去。

龚绥年老但却不呆，面对突然现的卢堂，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卢堂知自己的机会到了。

龚绥凑近去看楹联上的落款，发现落款的名字被人用刀刮去了。

对于这样的人龚绥还是十分欣赏的，他叫停抬舆，跟随卢堂了一家茶舍。

“年轻人虽然没有经验，但胜在年轻，我们这群老家伙是该让位了。”龚绥一副苦恼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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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问：“卢公公可是有办法？”

再从里说，堤坝决，沿岸农田被淹，百姓们吃都吃不饱，商人的东西卖给谁？一样也得挨荒年。

迎着日光，龚绥白的发比去年又多了许多。

卢堂试探：“龚老师父可是在担心江南堤坝修缮的事？”

龚绥是老糊涂了，当年他落井石将庞中推上端台，在收割权利的同时，他踩着庞氏一族的鲜血坐上首辅之位。

这家茶舍的位置十分偏僻，一楼大堂落座的人也很少，显得十分幽静。

而这个名字曾一度成为大铭的禁忌。

“好字。”龚绥赞叹：“遒劲有力，能写此字之人定是一伟丈夫。”

卢堂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庞中’案，令朝野上闻风丧胆，人人谈之变，这么多年过去，当时举起的屠刀的人已然忘了手亡魂的样，甚至还大加称赞。

“他急了。”龚绥缓声：“已经不不顾了。”

“前几日来报，江南多地放晴，这几日正是修缮堤坝的好时机。”自小在江南大的卢堂知雨过天晴后位会涨，后面又连着端午汛，如果修缮不及时，堤坝早晚要塌。

“老夫老咯。”龚绥随叹：“也不知有几年活。”

这楹联上的字是前一任首辅庞中金榜题名那年写的，距今三十多年过去了，记住他的人没多少。

国库有多少银，阁的人心知肚明，要是能要到钱，张衡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反咬他们。

这就像是个笑话。

“时机有了。”龚绥叹：“可朝廷却拨不钱。”

“几位这边请。”上前迎客的小二退有礼，谈吐有度。

“大铭离不开龚老师父您。”卢堂抿一抹笑来：“您还不能老。”

一堤坝淹了不算什么最怕的是到决堤，生意走路，从面上说一旦决堤船本没办法在河上走。

“这么好的字，却没有留名，实在是可惜。”龚绥缓缓摇，一边叹气一边叹。

殷知曾那边已经将消息转给浙江、山西布政使，但前后可作的时间太少，恐怕等不及，如今卢堂将话递到这个份上，龚绥心里也有了考虑。

卢堂只笑不语。

实在是有意思。

龚绥摆手：“罢了罢了，离了谁日都会照旧，老而不死是为贼，占着这位置太久，压到年轻人咯。”

他先是轻笑一声随后接：“工的张大人自己家里就是生意的，堤坝淹了他亦不能独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