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继续讲课。

后还是静悄悄的，时小多有儿好奇那家伙究竟在什么，又不好意思回去看，于是，在打开的文盒里立了一面小镜。

夏日光炽烈，透过窗落来，有细小的颗粒在飞旋。

时小多调了调角度，小镜框方寸画面，映一双清隽的睛。

双，形状修，角有一颗泪痣。鼻梁很，净利落，电影里才能看见的好相貌。

时小多呼一滞。

季星临是在董云说“17号没旷课”时醒过来的。昨晚他几乎整夜没睡，猛地被吵醒，脑袋疼得厉害，还有儿耳鸣，杂音一片。混的世界里，唯一净鲜明的，是时小多的背影。小姑娘站起来，挡在他前，像是要保护他，担了所有非议和打量的目光。

季星临眯着睛，手指抵着额角，视线扫过去，隔着镜，与时小多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睛似琉璃，光灿明锐，没有温度。

时小多抬手将藏在文盒里的镜倒扣去，“嘭”的一声。前桌女生回看了她一，她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心里像是养了只小鹿，活泼好动，撞来撞去，撞得心都了。

汪曾祺说，梨的是月亮的。时小多想，季星临的睛也一样，都是月亮的。

那么漂亮，又那么熟悉。

我究竟在哪儿见过你？

〔19〕

第二节课结束后有课间，行曲的音乐震天响，时小多低唰唰写字，佯装题，直到教室里没人了，她才站起来，走上讲台。

黑板旁边挂着值日生排班表，时小多依次翻过去，看到季星临排在星期三，和一个女生一组。

季星临。

时小多的手指自那三个字上轻轻过。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星临星临，他的到来，如星降临。为他取名字的人，一定很他。

时小多搁排班表，转过，愣住。

季星临站在教室门，睛如星般冰凉，静静地看着她。

时小多有些心慌，转念想到昨晚的巧遇，小声说：“以后骑车，别耳机了，太危险。”

季星临还是不说话，时小多有些没趣，正要走，季星临突然开：“危险的‘危’字，你写错了。”

时小多眨眨睛，季星临走上讲台，站在她边，拿起粉笔，写漂亮的板书：“危——最后一笔是竖弯钩，你只写了‘竖’和‘弯’。不仅错了，还很丑。”

他站在她边，个很，像修的白杨，睫上有光在舞，漆黑密，如同一笔饱蘸的墨。

时小多张得嗓发，她鼓起勇气：“以后，我持练字，你改掉骑车时耳机的习惯，好不好？”

窗外有广播的音乐声，教室里，小姑娘脸红心的样懵懂又可。

季星临拿着粉笔，夹在指间，弹了两，说：“以后，离我远吧，我脾气很坏。”

“真正脾气坏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脾气坏的，”时小多也拿着粉笔在手上摆，轻声说，“我觉得你很好，安安静静的，不吵闹，写字也很。”

实在太张了，有些词穷，时小多小声重复了一遍：“你很好，真的。”

季星临将近一米八八，时小多才刚到一米六，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上差距明显。

季星临转过，视线垂来，落在时小多上，轻声说：“我发现——”

“什么？”

时小多循声抬，正对上季星临的视线。季星临的目光里仿佛带着某烈度，灼得人心发慌，时小多脑袋里像举行了一场烟火大会，七八糟的想法依次升空，轰然绽开。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好听话，等了半天，却只听到一句——

“我发现，你真矮。”

字字清晰，振聋发聩。

季星临商欠费，还不知死活地伸手在时小多上比了比，说：“太矮了，才到我肩膀。多喝吧，兴许能再个。”

时小多瞬间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了，什么青，什么好，什么好看的小哥哥，我呸！

她憋了一肚火气，怒气冲冲地吼：“四舍五，大家都是两米，你神气什么！”

季星临被凶得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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