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早起，才见一亮就没人能睡的着。

李广元刚刚卷了宋小琴的尸门就叫胡兴洪他老娘郑秀兰给看见了。

“呀！广元你这是啥？”

李广元没吭声，李广文不知咋吭声，王程英从屋里来边角边：“还能啥，是个没福气的，昨天晚上发作了，胎位不正没熬住，娃儿才刚刚落地就咽气了。”

郑秀兰愣了一：“哟，这咋的这，好好的咋就这么霉，咋说没就没了呢！” 说这，也起睛来。

不李家啥成分，那到底是条人命。

这人命薄如纸，说没就没了，谁想着都觉得难受。

李广元跟李广文兄弟两个把人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国平扛着家里的洋镐跟了上去。

郑秀兰喊胡兴洪弟兄俩个：“去给搭个手，这雨大的，赶把人埋了也就算了事了。”

胡兴洪不消她说，到底是生产队，这些人世故还是知的。

人走了，王程英跟郑秀兰还在说话。

“这都是命，我这辈就这样的命，还得几个娃儿这辈也这样。老天爷要收人，早些把我收了算了！”

郑秀兰不知咋劝，一个队的，一个院里的，成分不一样。李家一家挂牌的时候，哪个没往人上摔过东西。

这阵劝人，未免太假惺惺了些。

“大人那样了，还有娃儿呢！娃儿咋样了？男娃还是女娃？”

王程英没回答她，伸手摸了把泪：“洪娃他媳妇也生了，男娃还是女娃。”

“女娃，四斤左右的样，这三个男娃儿了，生个女娃，算是全活了。”

王程英心里就更难受了。

胡兴洪三个儿了，再生个女娃又有啥关系，他们家是一个也莫得，这成分在这里，说媳妇本来都不容易，这好不容易有一个又是个短命的，留骨血还是个女娃儿。

老天爷，他们两上辈是造了啥孽，这辈要当绝门。

王程英难受过了才：“那还真是缘分，我们这也是个女娃，不过就是她莫你们那个命那么好，这年，莫娘娃儿能不能得大都不好说。”

“呸呸呸，可不能胡说，一屋的大人，一人嘴里省一都能养的活。”

王程英再没说话。

这都是过日，日跟日差的远的很。

都是人，偏偏分了个三六九等。

同住一个生产队里，他们吃饭只能走最后，不敢争不敢抢。

娃儿不能去上学。

一样的活，别人十分工他们八分。

他们这辈过了大半了，但是后辈人的路还，不知熬到哪天才算是个。

床上一床的血污，她来丢檐沟里面就着雨泡着，那血腥味儿四飘散，很快就被雨给冲散了。

她床上的孩饿醒了，发细微羸弱的哭声，可是谁也没注意到。

注意到也没用，这会儿还没有到开饭的时候，屋里能吃的东西都吃了，什么都没有了，想偷偷开火都没有可能。

她了给孩喂。

皱红扑扑脸上还带着一层白小绒的孩还没有睁，却也知吞咽。

只是能起什么作用，她饿，也不饱啊！

王程英听着那细微的哭声心里难受的不行，将孩往床上一放，去了后面屋里，在墙角扒拉半天，摸了两个大的洋芋来，拿去后面了火埋了去。

这个季节的洋芋早就过了芽的时候，皱的，但是一样是贵的东西，家里没多少，总共十斤都不到，那还是她多了个心一藏起来的。

大人的命没能救回来，孩的命她总要试一试，那咋说也是李家的骨血，活生生一条命啊！

烧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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