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栾把发束的规规矩矩，在脑后盘成漂亮的髻，正垂眸悬腕，细细描摹一张仕女图。

顾栾这几天不知什么风，大过节的不在家呆着，天天往街上跑，搬回一堆一堆无用的东西。

他说的煞有介事，李氏顿时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地信了他的话。

着棉，一瓜帽扣在，写两个大字：算命。

福鲤已经重新将虏获，在一旁歇气儿。

“给谁？”

“小呢？”

“喜你就拿去。你好生念书，我去街上逛逛”

“因为天机，老天爷不想让我再看，瞎啦。大事儿看不了，不过给人看看命数还是准的。”

“中间的弯弯绕绕将才谋略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当时是成败在此一举，皇上叫去的八卦先生们算来算去，连占星台的人都说此战无望，顾将军势运衰弱。到最后就剩我啦，两方征战可是大事儿，哪能随便看。”

于某私人原因，李氏对算命的都没太有好。这老大概是新来的，她第一次在县里见到。

“嗯，现在就去。”

两人穿过小院，到书房。书房中原本只有一张书案，后来姚星潼也时常到这儿读书，便将书案旁的文案挪一寸，当作小型桌，和书案依然是挨在一起的。文案上摊着一摞书和笔墨纸砚，最中央的一本打开倒扣在桌面上，是姚星潼昨天看到的页数。

“但人家那边儿还在苦苦持，要是战败的命数传到他们耳朵里，士气不就落了么。我一咬牙，想着说不定能看儿别的，就睁了。”

对比之书上的方块字都变得可了许多。

闻言，顾栾手腕顿住，笔尖距纸面不到一寸距离，饱了染料，一颗红朱墨滴挂在笔尖摇摇坠，看的人悬起一颗心，生怕落来毁了一张画。

她见过不少算命大仙，这范儿的还是一遭。

李氏一直以为他看不清，冷不丁叫他喊对别，还知她是夫人，本来想捉了就走的脚顿住，被蛊了似的，意识顺着他的话问：“为何？”

姚星潼裹上厚厚外衣，问小芮。

说罢，随意将笔扔在案上，招呼走阿林大步去。

鬼使神差的，她在老面前蹲，“冒昧问一，您是因为看了什么大事儿，才……”

老也不忌讳别人提他的瞎，可能是把这当成了一荣耀，“也不算什么秘密，说来都知。前些年跟北边儿打仗的时候，顾将军带兵被困忘魂岭。”

书是顾栾曾经用过的，空白稀稀拉拉记者几个字的随笔，龙飞凤舞的，有的书页上直接标上“胡扯”。

李氏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女姚桉。”

这句话一，李氏竟真从老上看一副仙人模样。

老一脸严肃地。

好家伙，为国捐。

接来就到渠成了，皇帝大喜，派人传信儿，说此仗必胜，将士们心底憋着一劲儿，冲重围，绝地反击，甚至一举将仇敌退到寻仙关外。

嗬，还是跟自己亲家有关的。李氏赶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果然，顾将军不是死到临，而是枯木逢啊！但那之后，我这，就不行喽。”

最令人震惊的不是这番叫似的打扮，而是那双睛。球上布满棉絮一样的东西，疙疙瘩瘩，把瞳仁全遮住了，乍一看上去，像是只有白。

姚星潼怕惊了他，轻手轻脚拖小凳，温声：“娘画的真是好看。”

***

“人，您刚才说，现在看不了大事儿，但还能看命数？”

“人，我想请您算一卦。”

“夫人可知我为何瞎了一双？”老忽然开。

“阿林刚刚陪小去书房了。姑爷可是要同去读书？”

这一战十分有名，李氏都七七八八听了不少，只是不知其中还有这么多蜿蜒曲折。

姚星潼盘坐，将书翻过来，低看书。

李氏忙不迭取荷包里的碎银放竹筒，一列铜钱中，亮闪闪的碎银格外诱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过不了乡试，连秀才考都差不合格。

奇怪的是，氏好像对此也无动于衷，似乎很支持顾栾去钱。